他抱着长辈的心意来看,见了她独自卖花的恣意,就算是旁人嘴里杀千刀的事情她也能做的信手拈来……
她什么都很好。
“我也不知道。”参商说,“喜欢就是喜欢,谁还去细究原因。”
喜欢带着怯意,怎么好意思同人说?
“你师妹呢?你们一起长大。”参商今天很高兴,喋喋不休地讲话,“你们叫什么来着,哦……青梅竹马……”
“她一直很好,比所有人都要好。”
“这么好,不会难过自卑吗?”
知合说:“不会,我希望她好,没有我,她也能很好。我难过她的不甘愤怒,却不会难过她的好。再说,喜欢她,是一件骄傲的事情,就算走不到最后,也值得。”
魔族一根筋,分不清楚这样复杂的感情,晕晕乎乎地说:“你们还真是难懂。”
他以前就分不清,现在也分不清,难怪凡人修仙总是要去人间翻滚,不翻滚可不好意思做样样好的仙。
夜晚,晃晃荡荡的红灯笼亮了两间院子,没有高堂也没有天地,两人拉着一段红绸缎缓步走进房间。
“夫妻是要对拜吧。”参商指尖将杯盏一点点推过去。
沈熙却压住了他的指尖,红烛摇晃,晃得人心口发烫,她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参商看着她,想笑却没有笑出来,自己仰头喝了酒,“我知道啊,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所有,可那又怎么样?
“我是存心接近你的。”沈熙一字一顿地说。
“一开始就是吗?”
“一开始不是。”她眼眶湿红,一瞬间有什么喷涌而出,“一开始我只想救你,和沈惊桃一样。”
参商笑了笑,“你确实和她一样。”
“你要杀了我吗?为沈惊桃报仇。”参商从复祇之战结束后,一直在宁中反反复复地听他们的故事,原来别人嘴里他们也并非全然是恨。他终于释怀了,在一年年盛开的杏花里,恨太消磨,将时间磨成沙子,吞咽进去,划伤内里。
“是我该恨她!”
“是她在利用我!”
他在委屈,在迷茫,“是她死了都不肯放过我!”
他挨过打受过骂,一直没心没肺,却遇见沈惊桃,他以为他们可以长相厮守,别人看不起没关系,可是最后呢,原来都是利用,她们站在对立面,只有他信了。
“我要做她的未亡人吗?”
“你为什么一定要今天说?”
“因为我答应薄似了。”沈熙那么安静,安静地流泪,“我不会骗你了。”
他想笑,却笑不出来,一个坑里栽两回,他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我见到你的小师叔了。”参商说,“你们相爱,我算什么?”
她利用了所有人,包括她自己,偏偏将孟知意摘除出去,谁见了不说一句情深似海?
“那我呢?”
沈熙说不出来,两个人相对流泪,她觉得荒谬,造化啊,真是捉弄人!
伸出手,抹去他的眼泪,温柔的不能再温柔:“你恨我吧。”
她抽剑化为流光冲出房间,直奔玉女像的房间,知合他们就坐在那里等她。
薄似站在玉女像面前,高照的红烛亮的他头发橘红一片,脸颊也红,是这世上再也不会有的。
“你来了。”
沈熙的手都在抖,她很久没有握剑了,都快忘了握剑的滋味,剑柄难耐地在她手心震颤,“我来了。”
她出剑的起势和沈惊桃一模一样,挑劈砍,红衣翻飞,眉间染血,像是凤凰。
剑穿心而过,薄似撞在玉女像上,金粉缓缓从玉像的沟壑流下去,小溪一样,他笑着抹去嘴上的金粉,又呛出一口。
玉女像上蓝光从腹部大震,通玉碎片吸收到了将死的魂魄,幻境缓缓地扭曲,小嘴一张一合,吞吃红烛香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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