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雾尔也被逼怒了,他的手握着知融的腕子,眸子不闪不避,甚至想要变作刀刃将两人划破,“你也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们现在还没有到必须拔剑相向的地步,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
就这样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我们从来都没有到拔剑相向的地步。”知融说,“现在是,以后也是。”
他看见了知融的泪,被雨水混淆的泪水,易雾尔又失去那股子争锋相对的气力,伸出手去擦她的眼泪,纠结着苦,苦着难过,“你们都是一样的。总是要丢下我,又不允许我拒绝。”
当初的赵宛城也是这样,流着泪质问,质问他将人看作什么?
可是原本她们才是最初站在一块的,又怎么会落到现在的地步?
易雾尔百思不得其解,明明选题,回答过程都对了,偏偏临近结果,却算无可算。
他带着知融来到了那个后院,后院里的长着一棵蓬勃的树,树的根茎蔓延一整个院子,树皮上填满了一模一样的脸颊,正张着嘴呼吸,密密麻麻的红线乱七八糟缠在树上树冠上,红线蠕动,像是皮下的血管。
他,就是背后将所有人做棋子的神。
知融走过去,提着初霁剑,那树上的脸看见她,睁开了一双双枯黄的眼睛,眼珠子不断地滑动,一张嘴就问她想要什么?
她挥剑劈开了那树,数十张嘴在尖叫,哭泣,流出来的汁液居然也是红色的。
“我来,是要杀了你。”
她说。那漂亮的剑捅到了最深处,用力一划,将树木划成了两节,轰隆一声倒下,那树上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知融。
知融伸出手,杀鱼破腹一样破开了树皮,手的四周是滑腻温热的血肉,摸索着狠狠抓住了一个跳动的心脏猛地拉扯出来,那是一块通玉碎片,正在一下一下收缩。
那树也如人,死了,也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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