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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要停留在这里

沈熙抱着她的另外一只手臂,靠在她的手臂上,轻轻地说:“这很好,她说的没错,我们知融很好,特别好。”

“走。”知融捏紧了知合的手,回过神来,沉声道:“我们往前走!”

她纵是有千言万语想要说,也开不了口,往事已经散去,犹有爱难言,从穿过时空的间隙中看见的爱已经是那样的炽烈,那旁的剩下的,也已完全无法去想象。

她说,我们往前走。

我们不要停留在这里,我要撕开那层隔开我们的面具,去看看我们的爱,我们的恨,究竟是不是被命运隔阂了?我要去找找,到底是谁能做天上地下的一盘棋,将我们的命,我们的嗔痴都算作他的棋子?

我要抓住他,斩杀他,不去质问,也不去怨恨。

她的心中百感交集,爱意与杀意烈烈地,赤红着眼,握着劈碎一切的剑。

手里的初霁剑发烫,铮鸣,知融握着剑柄狠狠捏了两下,她才平复下来。

再往里面走,知融的视线掠过那面莲花的墙,上面女子的唇和胸口襦裙的花纹真的如同新画就得一般,只有知融知道那颜色是什么画上去的,是什么做的。

隔着这么多年的流逝,它依然不折当年的鲜艳。

知融抽回视线,熟门熟路地穿过大殿,来到后院子,后院子里的树木已经枯萎,里面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口棺材,知融上前去,用剑挑开了棺材,正好一人平躺的里面,正平平躺着一个无头的身体,那身上的衣衫完好。

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似乎还带着几年前的风沙。

赵檗扑在棺木旁,抖着手替她整了整衣服,从胸腔的深处滚上来沉沉的哽咽,随后是山摧石崩的哭泣,无声的,嘶哑的,问天问地哭泣。

像在风中被折断了的树。

知合用芥子须弥阵法收纳了裴长央,那一瞬间,知融只感觉自己被什么推了一下,她转过身,在即将握住知合手的时候,却只刚刚好触碰到了指尖。

她看见知合的幂篱掉了,他的眼睛睁大,崩溃而慌乱地喊了,“知融!”

喊她的人太多了,她眼睁睁地被那股力拉进了棺材里,“嘭”地一声,棺材合上,周围安静下来。

仿佛过了许久,什么也听不见。

初霁剑嗡鸣了一声,知融才感觉到手臂可以动了,却无法拿到初霁剑。

她旁边出现了一个人,是潺生,他从初霁剑中出来了,知融只好努力地挪开,两人侧着躺在一人的棺材里。

有点冰的东西,落在她的颈窝,似乎是眼泪。

“知融……”潺生突然说,“我怕……”

知融挪过去,拍了拍他的被,将他抱在怀里,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别怕别怕,我在……”

他的手颤颤巍巍地摸到她的脸,喘了一口气,很小声地念:“知融,知融……”

你能不能不要丢下我?

知融握着他的手,也很小声地说:“我不会丢下你。”

他才闷闷的,然后释怀一般地笑了,说秘密一样地和她说,“我曾经见过你。”

你还是个小婴儿,躺在摇篮里睁着眼睛看我,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你居然也伸出手来握住我的手指。

那时候,我想,原来小孩子这么可爱呀。

知融静静听他说完:“你梦见的?”

潺生又不说话了,过了半天,才嗫嚅着说:“知融,梦见的,就不算真了吗?”

你觉得真,她就是真,你觉得假,她就是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必区分那么明确。她说,快乐是真的,痛苦是假的。喜欢是真的,厌恶是假的。

“这是什么区分?”潺生笑了。

“以我来区分。”知融说,“我若快乐,就是真的,我真真切切地爱。我若痛苦,就是假的,我会杀死这让我痛苦的一切。”

因为有我才会有快乐痛苦之分,而不是有了快乐痛苦才有我。

潺生被这话杀死了,杀的他一言不发,直愣愣地看着黑黢黢的棺材板,他说:“原来是这样吗?”

“是啊。”知融总算是能彻底地动弹了,她觉得这场莫名其妙的禁锢或许会是当初蛊惑郑嘉的罪魁祸首。

他快按耐不住了,无法在高高在上地做他的棋手。

知融笑了,他肯下来,就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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