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梅森说:“我明白。那么,你想把我们这次会见变成录音采访?”
“对。”
梅森说:“据我的理解,安森夫妇是客人,安森太太与宴会食品的准备毫无关系。”
博尔顿说:“她没有亲口对我说过这件事。”
“你想让她对你说这件事吗?”
“是的。”
“然后你就问:上菜之前她在那座房屋里待了多久,食品放到什么地方,以及有关的一切问题?”
“我大概要问。”
“你对这一案件,已经调查得相当彻底了?”
“我已经和各个方面的几个证人谈过了。对,是这样。”
“你和阿林顿一家人谈过了?”
“和这家的一些成员。对,是几个成员。”
“比较详细地?”
“对。”
“你也问他们:食品在端上餐桌之前放在什么地方?”
“我听说你的当事人塞尔玛·安森,曾自愿帮助上菜。”
梅林说:“我明白。情况既然如此,我想,在要求我的当事人回答问题之前,我就应该与你处于平等地位。”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想我应当先和其他证人亲自谈谈。”
“这就麻烦了。”
梅森面带微笑,好似要消除对方的怒气,说道:“或者,既然你每次听取证人陈述时,都随身携带录音机,也可以播放你那些磁带上的录音,让我听听证人说的话。”
博尔顿愤慨地说:“你说的叫什么话?那些录音磁带是我的私人财产,我不给任何人听。”
梅森说:“你提问题的措词能造成很大的差别;你是否用了引导性的问题,是否把你的想法灌输给提问对象,或者你是否严格认真地做到正派、客观。”
“我以自己的方式办自己的事。我不指示你如何办你的事。
你也不能吩咐我如何办我的事。”
梅森说:“在这种情况下,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博尔顿说:“你这么办不大潇洒。我们是在真诚地调查索赔案。其中存在自杀的可能性,也有谋杀的可能性。你的当事人本应切望帮助我们查出真相。”
梅森微笑,说道:“记着,我不是指示你如何办事,你也不是指示我如何办事。就我个人来说,会见已经结束。”塞尔玛蓦地站起要说什么,梅森举起手来示意不谈。博尔顿继续坐在椅子一角,他的脸色深红,眼露怒火。
梅森说:“我再说一遍,会见到此结束。我想你听得懂这话。
不过,你若不懂,你就利用录音机去充实你收集的资料吧。我们祝愿你早晨好,再见,博尔顿。”
博尔顿说:“你不能就这样把我打发掉。”梅森说:“为什么我不能?”
“因为我要求或者得到你的当事人的陈述,或者让她说出拒绝回答我的问题。”
梅森说:“她不拒绝回答你的问题。是我拒绝在这个调查阶段,在此时此刻继续进行这次会见。我希望先有机会评估你所掌握的证据,然后指示我的当事人回答你的问题。她将要回答问题,那是在我吩咐她以后,而不是在此之前。听清楚了吗?”“那不公平。”
“我没问那是否公平,我问你是否清楚了。”博尔顿说:“行了,清楚。”
梅森微笑着说:“谢谢,我们不必再留你了。”博尔顿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拿起公文箱,说道:“梅森,你要为此懊悔一生。我已经得到足够的证据,即将准备好向我们公司汇报。这份报告是确定无疑地不利于你的当事人。
她不回答问题,不解释情况这种表现,我看,并非偶然,很值得注意。”
梅森问:“什么情况?”
博尔顿恼怒地说:“我料想你不知道你的当事人一直在不断地买砷。”
梅森问:“买砷?你有把握吗?”
博尔顿说:“当然,我有把握。一段时间以来,她假装对制作鸟类标本极感兴趣,以此掩饰她的谋杀计划。”
“防腐保存鸟类皮肤使羽毛不脱落的最好方法之一,就是利用砷化合物。市场上有一种叫作‘羽毛牢’的制剂,就是用于这种目的。塞尔玛·安森在她丈夫死前购买了大量‘羽毛牢’。而安森太太在她丈夫死后,似乎失去了制作鸟类标本的兴趣,据我了解,她自威廉·安森死亡以后一次也未光顾那家从前常去购买‘羽毛牢’的商店。你可能对这一情况感兴趣吧。安森太太,也许你愿意解释这一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