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索顺着沙丘一直往下滚,最后停在一处平坦的沙地上,对着天空傻笑。宽广的天与地,四周又寂寥无声。格索激动到不行,躺在沙子上遥望夜空的暗蓝。
李河落在沙丘上喊格索回来。格索赖着不肯走,手一放,像是摸到了什么,转头一看,吓得将手猛缩回来——他发现一个漆黑的深坑!
格索凑近了些,隐隐约约听见沙下有碎碎响动,想看看究竟。突然从黑坑中飞出一个东西,还带着些**,洒落在格索脸上。格索一摸,闻了闻,竟是带着臭腥的血!再看看从坑里喷射出来的东西,是一只腐烂了的人手臂!格索吓得要尿裤子,连喊叫都不会了,连滚带爬往沙丘上跑去。
李河落看到格索疯了般跑过来,知道大事不好。这时,他们周围的沙地底下发出咝咝的声音,无数个黑坑从沙漠表面显现出来,从洞里喷射出人的肢体——人手、人脚,甚至头骨。杜林琪尖叫一声,往李河落身后躲。格索更是蹲在地上哇哇直哭。这些恐怖的深坑像火山喷发般乱吐着腐臭的肢体,最后喷射出来的都是些牛、马、羊的肢体,都是些已接近白骨的腐尸。
李河落放眼望去,远处一片也尽是大大小小的黑坑,都往外喷着血肉。
突然间,所有的深坑同时停止了喷射,大地恢复静谧,只有满地层层叠叠的人与动物残骸散发着冲鼻的臭气。李河落对他们说:“不要出声也不要动。”三个人静静地站在尸骸之间。
深坑中开始传来轻微的蠕动声,声音越来越近。杜林琪与格索听着这些诡异的声音,紧张得要断了气。这种感觉就像等死。
从深坑中爬出来的,是他们从未见过,甚至想象不到的东西。一条条粗壮肥大的深红色巨蛆摇头晃脑地钻出来,要逼近他们了。这些魔鬼般的蛆有人的大腿粗,两米多长,看不出哪里是头哪里是尾。每个深坑中都钻出来一条。他们被包围得严严实实。李河落的汗大滴大滴地流下来。他掏出了手枪。
“这就是传说中的……”杜林琪发着抖说,“死亡之虫?!”
砰!砰……李河落连击数枪,打在肥虫头部,似乎没有作用。这些虫子只是摇了摇身子,又朝他们逼近。死亡之虫打不完,也打不死。眼看着要没子弹了,李河落抽出了塔塔尔小姑娘给他的那把大镰刀,镰刀的锋刃在月光下熠熠发光。
格索抹了抹眼泪,也掏出了库库勒与他临别时丢给他的蒙古弯刀,要与这些怪物决一死战。
李河落挥着刀在前面开路,格索防卫后方,杜林琪躲在两人中间。
肥虫似也灵活,边躲闪边从长有三瓣利齿的嘴中喷射出一长串强腐蚀性**,溅在李河落的衣服上,瞬间烧成一个洞。
“知道干掉它们的方法吗?”李河落呼吸急促。
杜林琪一阵发懵,突然灵机一动,“打蛇打七寸,它们的构造与蛇无异,砍七寸!”
格索叫道:“它们可是虫子,和蛇不同!”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杜林琪用脚揣着一条肥虫,叫道,“试试啊!”
李河落算准了长度,一镰刀划下去,怪物被劈成两截,吐着臭水倒在地上。看来这个方法很管用。李河落闪电般挥动着镰刀,格索也拼了命乱舞弯刀,顾不了那么多了,都疯狂到无所谓生死,豁出去了!李河落闭上眼,要突出重围——这种关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想活!
等再睁开眼时,面前没有了怪物。往后一看,一地死肥虫的尸体堆在人、兽尸骸上。零零散散几条较小的怪物也纷纷钻入沙坑不见了。
李河落与杜林琪长舒口气,再看看格索,还紧闭着眼乱舞着弯刀。
“格索,安全了。”杜林琪揉着脑门说。
格索睁眼望了望四周,停了下来。
刚要往前走,从沙子里猛地钻出一条巨型肥虫,三颗锋利的尖齿嵌在格索的大腿上,要将格索往沙子里拖。眼看格索的下半身已完全陷在了黄沙下,李河落扑过去,牢牢抓住他的手。
不远处的沙地里又浮现出众多的沙坑,一条条令人作呕的大蛆虫缓缓爬了出来。杜林琪左手捡起镰刀、右手拾起蒙古弯刀,保护着李河落与格索,摆起了女侠的姿势,仇视着渐渐逼近、数不清的怪物,自言自语道:“我的宝贝,以后你能和你的同学吹牛说我有个世界上最勇敢的妈妈了!”正要高叫一声大开杀戒,望着可怕的死亡之虫张开的血盆巨口,又退了回去。
李河落就快抓不牢格索的手了。格索又疼又怕,呜咽着说:“哥哥一定不要丢下我啊!”
“不会的!”李河落咬着牙,紧紧抓住格索的手。李河落手臂的伤口似乎裂开了,鲜血从衣服里渗出来。
地下的巨虫力气太大,李河落的脚陷进沙子里有一尺深。杜林琪挥舞着刀,望着这一幕,吓得大哭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