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周氏做的菜不合胃口，他仍是会吃,而且不嫌弃周氏笨拙。

她对顾延韬的感情，是真挚的。

“我要好好活着，将来给你养老送终。”顾延韬喃喃。

他又闭上了眼睛。

他睡不着。

一旦睡着了，他的噩梦就会袭击他。

那些画面，历历在目，让顾延韬喘不过气来，恨不能立刻咽气。

他挣扎。

突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他的房门口停止。

顾延韬猛然坐了起来。

“谁？”

他厉声呵斥。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正是顾绍。

顾绍站在门口，双唇微抿，眸光清冷。

“是你，顾绍！”顾延韬咬牙切齿，声音发抖。

顾绍没有回答。

他径直进了屋子。

“你敢害我？”顾延韬吼道，“你想害死我吗？”

“你说的话,我一句都不记得。”顾绍道，“我来拿药方。”

顾延韬瞪大了眼睛。

“我的药方......”他颤抖着，“你拿走做什么？”

顾绍没理会他的恐惧，径直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叠纸和笔,在顾延韬的药方里划掉了三味药。

顾延韬浑身发寒。

“这是......”

“毒药。”顾绍语气平缓，“这是砒霜。”

砒霜......顾延韬惊呆了。

周围寂静得令人心慌。

半晌，顾延韬道：“你胡说八道。”

“你若是信，我就给你解药；若是不信，你现在就自尽。”顾绍道。

顾延韬愣怔片刻。

“这些药材,都不是我们家的。你从外面买进来的。”顾绍道，“这种毒药很霸道，一旦中毒，必须要服用解药，否则五内俱焚而死。

我爹娘待我不薄，我不想背叛他们。所以我选择告诉你，是因为我相信你，希望你不要怪我。”

顾延韬的喉咙哽了下。

半晌，他艰难吐出一个字：“滚！”

顾绍却没有滚。

他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分毫。

“我是来拿解药的。既然你不要，我就带走。”顾绍说罢，抬腿就走。

走到了门槛的时候，顾延韬伸出枯槁似鸡爪的右臂，抓住了顾绍的袖袍，低声恳求他：“阿绍，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把你赶出家门，更不该害你。你原谅我，给我解药......”

“爹，不是你害死我的，不是。我从来没有怨恨您。”顾绍反驳，“爹，你好生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