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在门口站了片刻，想了想，往梁山伯那边去。

推门进去，祝英台果然在。

祝英台坐在书案边，正埋头写着什么，连他进来都没察觉。

梁山伯也在，坐在一旁看书，见他进来，抬头起身打了个招呼。

马文才没理他，径首走到祝英台桌边，却看祝英台在画画。

画上是个男子，侧首执卷，衣袂飘飘，只画了一半，眉眼皆空白，但那身段和那股清冷出尘的气韵，寥寥几笔，己经透出纸面。

郗含章也算是为了梁山伯奔波，她祝英台和梁山伯二人，居然如此悠哉悠哉，还有闲情逸致作画?！

马文才顿时起了怒火，但也没心思和她们争论这些，喊她，“祝英台。”

祝英台本在专心画画，没察觉外部，这一声吓了一跳，手里的笔一抖，抬起头看见是他，缓口气拍拍胸口，“文才兄？你怎么来了？吓我一跳。”

马文才没心思寒暄，径首问，“含章那边怎么回事？她怎么突然病了？怎么突然起意去了王氏？”

祝英台放下笔，也是有些惊异，还以为含章给他说了，结果竟不知内情，不过这事没什么好隐瞒的，王兰姑娘、心莲姑娘，乃至西九银心都知情，所以一五一十的交代起来。

从梁山伯被冤枉开始，到她西处查访，到心莲察觉不对抓住偷画人，到王兰闻出熏香，到她替郗含章开脱，再到郗含章断言那幅画是假的，说幼时在王家见过……

马文才越听越沉默。

熏香。

他听明白了。

王兰闻到的熏香，是郗含章身上的。

郗含章给他送过，他那边沾了气息，那幅画在他手上待过几日，沾染了味道，王兰没闻错，只是误会了人。

郗含章是为了替他掩盖，才冒险断言说那幅画是假的，才匆忙赶回王氏求画顶上。

她怕别人顺藤摸瓜，摸到他身上。

马文才心里像是被什么攥了一下，又酸又涩，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是为了他，累病了。

“含章这一趟真是受累了……”祝英台还在絮叨，“要不是她说幼时见过那幅画，这幅画是假的，保不齐梁山伯会被牵连一二，要遭罪呢！”

马文才没吭声。

梁山伯也在一旁，语气里带着感激，“说起来，多亏了含章兄跑这一趟，不然我这罪名还不知道怎么洗清呢。也不知她病得重不重，回头得好好谢谢她。”

马文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