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给你报仇
郗含章抬起眼,对上王徽之那双看过来,看似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实则洞悉一切的眼睛。
这是他在以兄长的身份,对她告诫和提醒。
郗含章深吸一口气,虽然气他刚刚的无赖,但也知道他的好心与劝阻,点了点头,“我心中有数。”
“嗯,乖。” 王徽之满意地收回手,又恢复了那副自由散漫的模样,促狭地眨眨眼,“行了,你们……慢慢聊,我去找子敬了,注意着时辰,可别误了品评诗稿的时间。”
说完,王徽之潇洒地一甩衣袖,转身晃晃悠悠地朝着湖边宴席的方向走了。
郗含章进了马车,帘子落下,隔绝了里外,也挡住了王徽之远去的背影。
炭盆里烧的正旺,将这小小的空间映照得格外温暖。
郗含章进马车上,目光一下子就落在马文才身上,看清马车里的情况,心口猛地一缩。
不知何时,马文才己退到了马车最里侧的角落,整个人几乎蜷缩起来,头埋的极深,双臂紧紧环抱着自己。
火盆烧的正旺,可他却在冷的发抖。
这种防御和逃避的样子,与那夜在陶渊明那里,他被刺激到,深陷痛苦时的样子,简首一模一样。
郗含章皱眉,刚才那场五哥恶意引导下的误会,却是不经意之间,揭开了他内心里的伤疤。
再一次将他拖回了,那个否定、遗弃的黑暗深渊之中。
他是……又被困住了。
酸涩的疼惜瞬间漫上心尖。
郗含章轻轻吸了一口气,放柔了动作,慢慢走到他身边,不敢立即触碰,怕吓到他,挨着他蜷缩发抖的身体坐下,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佛念……”她唤他,语气温和,“你看看我,好不好?”
马文才的身体瞬间僵硬,没有回应,将脸偏向车壁,留给郗含章一个紧绷而沉默的侧影。
好半晌,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干涩逞强的话,“……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声音里的沙哑和颤抖,根本就骗不了人。
郗含章的心揪得更紧。
郗含章伸出手,试探地环住了他紧绷的肩膀,感觉到他身体骤然一僵,却没有推开。
便像得到什么许可一般,微微用力,将他整个人半揽入怀中,轻抚着他的背。
“我五哥坏心眼,胡说八道,故意逗你,也是……逗我。”
郗含章贴在他耳边,一字一句解释道,“我一个旁支的小小女子,怎会与七表哥订婚?那是我姐姐,她与七哥,才是自幼相识,青梅竹马,情谊深厚。”
“五哥他这个人……最是促狭爱捉弄人,偏遇上你心急心乱,便上当了,他是见你方才护着我,又那般紧张,便故意说些含糊不清的话,来误导你,想看我们着急罢了。”
郗含章感觉到他的情绪慢慢缓和下来,凑过去看他。
马文才自觉有些抹不开面子,故意不看她。
郗含章看着他那副呆呆的样子,忽然心念一动,趁着他不备,飞快地凑上前,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蜻蜓点水般的一触,却带着她唇瓣温软的暖意。
马文才猛的睁大了眼睛,所有的痛苦与悲伤,在这一刻被惊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仿佛一瞬间被按下暂停键,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错愕。
紧接着,一阵滚烫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被亲吻的地方蔓延至耳根、脖颈……
似乎整个人都红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刚刚那些还让他窒息的情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被这轻柔而霸道的触感冲击得七零八落。
郗含章本就是心血来潮,全凭着一股子冲动,亲完自己也羞得不行。
可一看马文才这副呆样,那点羞意顿时被嘲笑所取代。
这个人,怎么比她还要纯情呀?
郗含章抿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就那样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马文才被她笑得回过神来,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脸上更烫,眼神躲闪,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
车厢内的空气,似乎仿佛都变得绵软暧昧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