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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王徽之来了

许天和许地两个人,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马文才的房门。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月光,清凌凌地铺在地上。

大夫己经过来处理了伤口,可他还是坐在那把椅子上,维持着含章离开时的姿势。

半张脸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许天和许地站在门口,谁也不敢先开口。

过了许久,马文才才慢慢地抬起头来,茫然的朝外面望了一眼,问道,“她……走了?”

许天心头一紧,和许地对视了一眼,都不忍回答。

可他们记着主子的嘱托,也不能不答。

“王小姐己经坐马车离开了。”许天垂下头,低声道。

马文才没有说话。

良久,许地听见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马文才喃喃道,“走了……也好。”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马文才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熄了。

“走吧。”

他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肩上一片青紫,伤被扯得生疼,可他己经觉不出来了。

心痛到了极处,身上的伤反而只剩下了一片麻木。

“公子,您的伤才刚包扎好,您现在赶路……”许地上前一步,有些担忧道。

两个主子闹了别扭,难办的还是他们这种夹在中间的人啊。

“无妨,走吧。”马文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鄮县那边还在等着,军中的粮草撑不了几日了,本来就不是能在此处久留的时候。”

马文才大步出了房门,许天和许地对视一眼,都知道劝不住,也只能快步跟上去。

后院马厩里,那匹马己经不能骑了,青黛一掌劈断了它的前蹄,马夫说这马即便养好了,也再不能上战场。

马文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马湿漉漉的鬃毛,马儿打着响鼻,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眼睛里滚着泪光。

“对不住。”马文才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是在对马说,还是在对别的什么人说。

许天从马厩里又牵出三匹马来,马文才不再留恋,翻身上马,缰绳一甩,朝城门外而去。

许天许地连忙跟上,三骑快马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里,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马文才没有再回头。

这座城于他而言,从此便成了一处不愿再想起的地方,每想起都痛不欲生。

而在他们离开的客栈客房里,王含章正发着低烧。

王含章晕过去之后,断断续续地醒了好几次,每次都只睁眼片刻便又昏沉过去。

青黛守在一旁,用冷帕子敷她的额角,就这样反反复复地烧了一夜,到了第二日天光大亮,热度才稍稍退了些。

王含章醒来的时候,枕头己经被汗浸湿了一片。

她半阖着眼,看青黛坐在床前,眼下一片乌青,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青黛也知道小姐心中记挂,还不等问就将马文才的行踪托盘而出,低声道,“马公子走了,昨夜连夜出城,不过他的马被打断了腿,还在养伤,留在了此处,马公子身边,有许天许地跟着。”

王含章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慢慢道,“将马送到庄子上好生养着吧,也算是护主尽忠了。”

青黛应了,端了温水来喂,含章也只是浅浅地抿了几口,便偏过头去,再没说话。

稍稍歇了歇,午后时,王含章强撑着精神,让青黛磨了墨,给五哥王徽之写了封信。

信说自己在高平送完亲,不巧染了风寒,又有些晕船,病倒了,担心父母挂念,便没往家里递消息,只让人去请了大夫。如今己无大碍,但还需静养些日子,请五哥帮忙,搭救一下她房中的那两个小丫头,她怕是按时赶不回去了。

信是让随船的小厮快马送回建康的。王含章估摸着,以五哥那风风火火的性子,不出一日便能赶到。

果然,第二日傍晚,王徽之便到了。

王徽之来时,一身的尘土,进门连口茶都顾不上喝,便大步流星地往含章房里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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