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了可怜的助人情节的话还能被称作是老师吗?
“齐藤老师再见~”
“再见~”
微微欠身点头,告别我的学生,随后转过身朝院子外走去。
“呼……”
我长舒一口气,检视了手机上的表格,今天的家访计划只剩下最后一个学生。可是就在我看到姓名那一栏的时候,刚刚舒缓下来的面部肌肉又不自觉地紧绷了起来,不一样的是方才是为了保持微笑,而现在我则是有些苦恼。雾原凛——让人苦恼的学生。并不是因为她自己,相反,她在学校是个让人省心的好孩子,成绩在班上也是名列前茅,之所以让我这个老师苦恼,主要还是因为她的家庭。
就学校所了解的情况,雾原同学从小丧父,后来随母亲改嫁,但是没过多久母亲也因病去世,雾原同学没有别的可以投靠的亲属,只能跟着没有血缘关系的继母生活。本来就是作为拖油瓶嫁过来的,这个所谓的继母对雾原同学自然谈不上多好,尤其是在雾原同学的母亲去世后,又染上了酗酒、赌博的恶习。
我不止一次见到过雾原同学陈旧校服下不小心露出来的伤痕,我和学校里另外几个老师也不止一次就这件事找她谈过话,可她却总想要敷衍过去。即便我们有心帮助她,她自己不愿意指认继母的家暴行为的话,学校也无济于事。想来也是,在法理上,继母是她唯一的监护人,如果继母被指控家暴的话,对于雾原同学来说,不但失去了这个经济来源,还会因为仍有亲属在世而无法享受政策的优惠。她认为忍受这一切才是更好的选择呢……
“是这里吧……”
我顺着表格里的住址找到了这栋房子,建筑的外表看起来还算气派,只是庭院的草木杂乱地长着,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打理,房子看起来死气沉沉的,只有两扇窗户还透着光。
咚咚……
“请问有人在家吗?”
没有找到门铃,所以我抬起手轻轻地叩在门上,等了一阵还没有回应,而屋子里明明亮着灯。
咚咚咚!
“请问!有人在吗!”
咔擦……
我提高了嗓门,同时加大了敲门的力道,还是没有回应。就在我再次抬起手想要敲门的时候,门被打开了一条缝。来开门的是一个高大的人,看体型和气质应该是个扶她,想必就是雾原同学的继母了。就在我想要说明来意的时候,她却先我一步开口了。
“啧,现在没空,不知道提前预约吗?谁介绍你来的?“
“啊……那个……我是……“
虽然早就预料到她的态度不会太好,但是没想到会这么恶劣,她这一番没头没脑的话让我原本盘算好的词都说不出口。
“欸?你是女人?你来干啥呢!”
“我……我是雾原同学的班主任!我姓齐藤!今天是来……来家访的。”
终于抓住机会说出来了,只是我刚说完我是雾原同学的班主任的时候,那个人的脸色明显又变差了几分,我也有点没了底气,话说到后面,我的声音已经变得十分微弱。好在她听明白了我的来意,只是不耐烦地叹了一声。
“啧,她现在正忙着呢,你等一会吧。”
“忙?忙什么呢?”
她没有回答我,只是走进了屋内,隐入了黑暗中。门就这样开着一条缝,没有得到邀请,我自然也不敢进去,从门缝里望去,只能看到走廊深处一间房内照出来微弱的亮光。她说雾原同学现在在忙,都这个时间了,还能忙些什么呢?
环顾了四周,这栋房子盖在很偏僻的地方,四下寂静无声,只有树影在月光下摇曳。可就在这一片寂静中,屋子里,传来了不自然的响动。我集中精力,细听之下听到的是沉重的呼吸声,夹杂着女人的叫骂,充满污言秽语。
“这是在……干什么?”
辱骂的声音不来自雾原同学,那么如果真的像她继母所说,她正在那个房间里的话……
没时间细想,我也顾不得礼数,拉开门冲进屋内,脱下高跟鞋,穿过狭长昏暗的走廊。越靠近那间房,那粗重的喘息声越是清晰,除此之外另一个人的声音也渐渐清晰了起来,是痛苦的低吟。叫骂声中间还夹杂着啪啪的疑似是肉体碰撞的声音。一把推开虚掩的房门,眼前的一幕让我整个人木在了原地,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操!小骚货,怎么不叫啊妈的……老娘付了钱的,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