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辈分(上)
说起辈分,很多“00后”或许已经不知道是什么了,但是在80年代前,辈分是一代人坚守的“亲情文化”。
今天要说的这个故事就与此相关——
罗超他们村是个“罗”姓聚集的村子,村子鼎盛时期有近千人口。除了部分嫁过来的外地媳妇儿,固定住户基本上都姓罗,按族谱算起来大家都是同一个祖宗的后代,所以辈分分的很细、很清楚。这样一来就出现了很多其他地方见不到的奇怪的现象:六七十岁的人管一个二十来岁小伙叫叔叔,同龄孩子里其中一个管另一个叫爷爷。
罗超的辈分比较小,上学时和同村一个辈分比较大的小孩同班,家里人告诉罗超除了在学校,平时都要称呼这个同学“二爸”(大约是二叔叔的意思)。
老一辈墨守的规矩,在新一代人眼里只是个笑话,上了初中以后罗超这一代的小孩根本不把辈分放在眼里,他们激进的思维甚至影响到了他们的父辈,罗超的爸爸就曾鼓励过罗超不按辈分喊人的做法。
说起来罗超村里当时还有一个小孩叫“童童”,他们家祖上好像有几代因为什么特殊情况晚婚晚育,结果就造成了他们的家的辈分比别人都大了两轮,同龄人见了他家人得称“爷爷”。而童童父亲又因为青年丧妻,48岁才赶上二婚,所以生下的儿子“童童”整整比同龄人大了三个辈分。罗超见到他得叫“太爷爷”,罗超的爷爷见到他也得叫一声“小爸”。过年时,罗超见到童童还要跪下来给他磕头,可实际上童童甚至比罗超还小了一岁多。
关于磕头,这是罗超老家不成文的规矩,差了三个辈分人(也就是太爷爷级别),只要沾一点儿亲,那大年初一吃过午饭后就要去给人家磕头。罗超的爸爸要去给童童爸爸磕头,由于童童爸光是年纪上也和罗超爷爷相仿,所以磕头时还不算奇怪。但是罗超给童童磕头时,感觉就怪怪的了。
小时候不觉得什么,长大后受到先进教育的罗超对这样的传统习俗开始反感,平时还是在一起玩的小朋友,到了过年却要给他磕头,罗超深深的感觉像是被占了便宜。
后来,村里其他的家庭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把这个习俗给“忘了”,零几年时,过年还去童童家磕头的人已经很少了,到最后只有一户住在村角的人家还在坚持。完全没有了90年代几十户近百人排着队去磕头的热闹气氛,使得童童家冷清了许多。
童童从小身体就不好,上学的年纪在学校待到了二年级就辍学了。据说是上着上着课翻了白眼儿晕倒了,接回家以后不知怎地反正是没再来上学。罗超见到他几次,童童都是一个人蹲在门口玩泥巴。
又过了几年,罗超上初三时,在学校寄宿,有一天接到家里来的电话。打电话的是爷爷,爷爷说“小太爷”(小太爷指的就是童童,大太爷指的是童童爸爸)去世了,大后天办丧罗超还是得回来一趟。虽然罗超和童童感情不是很深,但是得知童童去世了,罗超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但是初三正是初中阶段学习的紧张时期,罗超也在犹豫着要不要请假回老家。得知消息的这天,罗超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难以自拔。
晚自习时,罗超忽然看见一个小孩站在班级门口,仔细一看,那小孩正是小太爷童童。可奇怪的是看到的童童却是他小时候的样子,现在的童童现已经长大了很多,而眼前的童童明明是六七岁时候的童童的样子。
罗超惊了一下,思绪间再看去时,童童已经不见了。罗超很清楚刚才自己是实打实看到了童童,并不是眼花。
“难道是爷爷口误把大太爷说成了小太爷?”这么想着,罗超放下书就追出去了,可是把整个楼层和操场都找了一圈也没看到童童的身影。
等罗超放弃寻找往回走,打算回班级继续自习时,却忽然发现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篮球场旁边的广玉兰树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