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罗敷有夫
项少龙苦笑道:“除非我以项少龙的身份出现,否则如何左右齐王的决定;而且这么一来,等若明请吕不韦来对付我。噢!差点忘记告诉你,龙阳君已识穿了我。”
肖月潭连忙追问,到项少龙解释清楚,肖月潭兴奋地道:“若是如此,形势会完全不同。现今齐人最怕的是楚人与三晋联手,抑制他们对燕国的野心,只要田单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付你,我们便容易应付多了!”
项少龙苦恼道:“有其利必有其弊,若我公然以项少龙的身份面世,吕不韦、田单,甚至郭开都会暗使手段来对付我,但假若我仍在充当沈良,则又须应付仲孙龙和齐国剑手的挑惹,正是左右做人难。”
敲门声响,原来是小屏儿奉凤菲之命请他去说话,肖月潭低声说了明天见后,告辞离开,而项少龙则随小屏儿去见凤菲。
凤菲在主楼二楼的厅内拨弄弦琴,发出似有若无,仿似由九霄之外传来的仙音,神情专注,直待项少龙在她对面坐下,仍像觉察不到他的来临。
小屏儿退往楼下,项少龙舒适的半卧半坐地倚在软垫上,既饱餐美女的绝世姿容,又耳闻天籁仙音,因善柔而兴的失意惆怅,不由减少三分。
凤菲纤手操琴,再爆出几个清音后,倏然而止,仰起俏脸往他望来,凤目生辉道:“沈先生可认得这段乐章吗?”
项少龙呆了一呆,茫然摇头。
凤菲甜甜笑道:“这正是由你那些小调变化而来的曲谱,你这人呢!竟会听不出来。”
项少龙搔头尴尬道:“真的一点听不出来,怎会是这样的?”
凤菲柔声道:“人家当然不能一板一眼跟足你的曲调,变化几趟后,便成了这样子!欢喜吗?”
凤菲从未试过以这种撒娇式的神态语气跟他说话,项少龙受宠若惊道:“大小姐确是高明,不知是否已为今天贺寿的乐曲全换上新调呢?”
凤菲美眸望往窗外的雪夜,叹道:“你知否人家直到这一刻才惊觉到外面下着大雪,自听到你那些怪调后,凤菲像着了魔的一首接一首把新曲谱出来,想不到竟可如此容易。”
项少龙大喜道:“恭喜大小姐。”
凤菲的目光移回到他脸上,美目深注道:“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项少龙笑道:“有手有脚,有眼耳口鼻,和任何人没有什么大分别。”
凤菲道:“可是在我眼中,你却像是从仙界下凡的神仙,拯救遇上困苦的世人。唉!若真有神仙,那该是多么美丽的一回事。人世间实有着太多事令人生厌,有时我甚至会憎厌自己。”
项少龙思量片刻,点头道:“有很多事确会令人不耐烦的,不过大小姐可知在别人眼中,你正是高不可攀的天之骄子,以能拜倒在你裙下是无比光荣的事。”
凤菲斜椅垫上,娇笑道:“你的用词真怪,什么‘高不可攀的天之骄子’、‘拜倒裙下’,唉!凤菲只是个平凡的人,只有在创作和表演时,我才感到自己有少许的不平凡。”
接着秀眸闪闪地瞧着他道:“今晚在这里陪人家谈天好吗?每逢作成一曲,我都很难入睡,却又苦无倾谈的对象。”
项少龙吓了一跳,怔怔地道:“我终是下人,大小姐这样留我在闺房里,不怕别人闲言闲语吗?”
凤菲哂道:“你前两晚的勇气到哪里去了?换过是别的男人,在眼前情况,恐怕赶都不肯走吧?”
项少龙苦笑道:“自得知大小姐的情郎是项少龙后,我愈想愈惊,将来到咸阳时,若有人向他通风报讯,知道我曾在大小姐闺房内留了一晚,就算什么事都没有做过,恐怕亦要小命不保,大小姐以为然否?”
凤菲呆了起来,无言以对。
项少龙心中好笑,这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以她的“项少龙”来压自己真正的项少龙,实是荒谬绝伦。
好一会儿后,凤菲苦恼道:“男人不是色胆包天的吗?为何你在其他事这么胆大妄为,偏在此事上如此胆小?”
项少龙故作惊讶道:“听大小姐的口气,似乎除了想和小人秉烛谈心之外,还有别的下文?”
凤菲“噗嗤”娇笑,风情万种地横他一眼,欣然道:“和你这人说话很有意思,一向以来,只有我凤菲去耍男人,想不到现在却给你来耍我。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