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秦记·第七册 第一章 三绝名姬
韩竭自那晚吕不韦寿宴露过一手后,一直非常低调,似怕抢了嫪毐的光芒,但其实识见、谈吐均非嫪毐能及。
项少龙淡淡道:“蒲爷不也是投机买卖的专家吗?”
蒲鶮苦笑道:“项大人大人有大量,不要再揭我蒲鶮的疮疤,今趟我真的输得很惨,早知学齐国的仲孙龙,改行专放高利贷,只要聘得有项大人一半本事的高手去负责收账,可保证钱财滚滚而来,免了遇上如令岳丈那种赌林高手的危险。”
这次连项少龙都忍不住笑起来,生意人的口才果是与众不同,生动有趣多了。
嫪毐却只关心石素芳,问道:“石小姐会否不来呢?”
杜璧笑道:“大人放心,愈美丽的女人愈难伺候,石小姐虽寄居敝府,但到现在我只见过她两回,像现在般同席共膳尚是首次!全靠沾了三位的光哩!”
嫪毐见秦国大将这么吹捧他,大感光彩,忙举杯劝饮。
项少龙只作个状,没有半滴酒沾唇。
蒲鶮讶道:“项大人是否嫌酒不合意呢?我可使人换过另一种酒。”
项少龙微笑道:“若蒲爷前几天给人伏击过,恐怕亦会像在下般浅尝即止。”
蒲鶮尚要说话,嫪毐的眼亮起来,直勾勾看着内进入门的方向。
众人循着他眼光望去,包括项少龙在内,立即目瞪口呆。
只见石素芳在两名女婢扶持下,袅娜多姿地步入厅堂。
最要命是她看来刚沐浴更衣,只把乌亮的秀发往上一挽,以一枝木簪固定,不施脂粉,身上一领薄薄的白罗襦,袖长仅及掌背,露出水葱般的纤指,下面是素黄色的长裙,长可曳地,再没有其他饰物,却比任何姿色逊于她的女子的华服浓妆要好看上百千倍。
众人不由自主站起来,均泛起自惭形秽之心。
石素芳神情冷淡,微一福身,在项、嫪两人间席位坐下,各人这才魂魄归位,陪她坐下来。
嫪毐挥退要上来伺候的艳婢,亲自为她斟酒,看来色授魂与下,早把项少龙的警告全置于脑后。
项少龙嗅到她身上的浴香,不禁忆起初会纪嫣然时美人浴罢的醉人情景,登时清醒过来,同时瞥见杜璧亦是神魂颠倒,但蒲鶮却在暗中观察自己,心中大懔,愈发不敢低估这长袖善舞、识见过人的大商家。
人的野心是不会满足的,吕不韦的商而优则仕,正代表蒲鶮的心态,所以才能置美色于不顾。
杜璧一向对纪嫣然暗怀不轨之心,自然亦挡不了石素芳惊人和别具一格的**力。
石素芳低声谢了嫪毐,接着清澈晶亮的秋水盈盈一转,不独是嫪毐,其他人无不生出销魂蚀骨的感觉。
嫪毐一直苦候她光临,但到她坐在身旁,一向对女人舌灿莲花的他竟有不知说什么话才好的窘迫感觉。
石素芳主动敬众人一杯,别过头来淡淡道:“项大人为何忽然又有空呢?”
项少龙给她明媚如秋阳的眼神逼得有点慌了手脚,举杯苦笑道:“我因不想说谎话来搪塞石小姐的垂问,只好自罚一杯,请小姐放过项某人。”
蒲鶮大笑道:“石小姐若知项大人是冒着生命之险来喝这杯酒,必会心中感动。”
项少龙痛饮而尽后,放下酒杯,只见石素芳眼中掠过异彩,接着避开他的目光,追问蒲鶮刚才那番话的原因,待蒲鶮解释清楚,石素芳欣然道:“是素芳失礼,陪项大人饮一杯吧!”
说是一件事,做又是另一件事。嫪毐见石素芳的注意力全集中到项少龙身上,酸溜溜地要向她劝饮。
杜璧笑道:“且慢!我们的石小姐向有惯例,每逢饮宴,只喝三杯,现在已有两杯之数,嫪大人定要珍惜。”
嫪毐更不是味道,又不敢表现出有欠风度,唯有干笑两声,改口称赞起她的歌艺来。
石素芳不置可否地听着,当嫪毐赞得太过分,便浅浅而笑,看得嫪毐这花丛老手浑身内外都痒了起来,偏又拿她没法。
韩竭剑术虽高,在这情况下亦帮不上忙。
当嫪毐说到石素芳歌舞之精,前无古人时,石素芳“噗嗤”笑道:“嫪大人实在太过誉了,比之先贤,素芳的歌舞不过是靡靡之音,只可供大人等消闲解闷之用。先贤舞乐,却有定国安邦之义。舜作‘韶’,禹作‘大夏’,武王作‘大武’,被孔丘列为六艺之一,岂是我等女子所能比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