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王萧若风离开天启城的临行前，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解散天启西守护。

青龙使李心月、朱雀使姬若风、白虎使司空长风、玄武使唐怜月。

西人站在王府书房里，看着那个坐在长椅上的男人。

萧若风的脸色比纸还白，呼吸时胸口起伏得厉害，每一次吸气都像在用尽全身力气。

“从今日起，天启西守护……解散了。”萧若风缓缓道，“这些年，辛苦诸位了。”

李心月红了眼眶。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最终她只是深深一揖，弯腰的瞬间，一滴眼泪砸在地上，溅起一小片灰尘。

她己经接回丈夫雷梦杀，那个在南诀落雷坡重伤、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的男人。

他活着，可活着比死更难受，半身不遂，武功尽废，连吃饭都需要人喂。

她不在乎，活着就好，能说话就好，能叫她一声“心月”就好。

女儿李寒衣和那个总是一身道袍的女婿赵玉真，这一家子，该回剑心冢了。

剑心冢的剑该有人铸，剑心冢的坟该有人扫，剑心冢的雪该有人看了。

至于小儿子雷无桀，雷家堡的雷轰己答应抚养。

那孩子性子烈，像火，像他爹年轻时候的样子，该在雷门那样的地方长大。

雷门的雷，是雷霆的雷。

姬若风没说什么，只是抱拳行了一礼。他是百晓堂堂主，掌管天下情报，可他知道，有些事，知道不如不知道。

司空长风也抱拳，银月枪靠在身侧，枪尖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说：“王爷，雪月城随时恭候。”

萧若风笑了，那笑容里有感激，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

唐怜月最后一个行礼。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守护了琅琊王很多年。

从他还是唐门一个不起眼的弟子时，琅琊王就看到了他，提拔他，信任他。

这份恩情，他以为可以用一辈子来还。

可琅琊王说：“解散了。”

不是“不需要了”，是“解散了”。

意思是，你们自由了。

第二件，打散琅琊军。

三十万琅琊军，北离最精锐的骑兵，曾随他南征北战，马踏南诀，剑指西域。

那些铁骑曾经踏碎过敌人的头颅，也曾经踏碎过自己的恐惧。

如今，他亲手将他们拆散，编入北离王军各部。

像拆一座积木搭成的城，一块一块，拆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从今往后，你们不再是琅琊军了。”萧若风坐在轮椅上，对集结在校场上的将士们说。

他的声音不大，可校场上三万将士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是北离的兵，该效忠的，是北离的江山，是坐在龙椅上的天子。”

他看向站在身侧的兰月侯，他的弟弟，萧若离。

“兰月侯会接手王军。他虽年轻，但有胆识，有谋略。你们要像信我一样信他。”

将士们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声如潮水般响起，

没有人说话，可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不甘、不解，和一种深沉的悲壮。

萧若风看着他们，他的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像是要把这些脸都刻进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