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古代言情暗河溯光达彼岸,暮雨沥川汇昌河

第1章 苗疆的青山

《立冬·暗河》

圣火焚天一夜霜,无剑烟雨葬残光。

寒潮卷尽千家暖,孤影吞尽万里荒。

稚梦成灰埋故土,剑心凝血淬玄裳。

相逢最是深渊处,背抵阎罗即为乡。

六岁以前的苏昌河,世界是绕着村子中央那簇永不熄灭的圣火坛展开的。

圣火村藏在苗疆连绵青山的褶皱里,像是被世间遗忘的一颗明珠。

进村的山路弯弯曲曲,要走整整一个时辰,外人很难找到。村里的老人说,这是祖上用圣火守护了千年的安宁。

村里的吊脚楼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从山脚一首延伸到山腰。

夜晚时,每扇窗户透出的暖光,都像是坠落在凡间的星星。而圣火坛的光,是所有这些星辰里最亮的那一颗。

苏昌河的家,就在离圣火坛最近的那座吊脚楼下。

阿爸苏勒是村里的祭司,负责守护圣火。他身材高大,穿着靛蓝色的苗服,衣襟上绣着繁复的云纹。

那是阿娜亲手绣的,每一针都缝进了她的心意。当圣火的火光跳动到他脸上时,那些平日里看起来有些严肃的皱纹都会舒展开,整个人变得无比柔和。

阿娜(母亲)阿雅,是村里最好的绣娘。她的手指细长灵巧,翻飞间,就能让凤凰和山花在布匹上活过来。

她的笑声像山涧最清亮的泉水,每次她笑的时候,苏昌河就觉得整个吊脚楼都亮了起来。

当然,苏昌河的世界里,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小尾巴——比他小两岁的弟弟,苏昌离。

苏昌离性子不像哥哥那样野,他更像阿娜,安静,爱笑,一双大眼睛总是湿漉漉的,清澈得能映出圣火的光。

他跑起来摇摇晃晃的,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每次摔倒了也不哭,就坐在地上等哥哥来扶。

此刻,西岁的苏昌离正努力踮着脚,想去够阿雅绣框里一枚亮闪闪的银片。那银片是阿雅新买的,准备绣在阿爸的祭司袍上,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阿哥,帮我!”他够不着,回头求助苏昌河,声音软糯糯的,像刚蒸好的糯米粑粑。

苏昌河正蹲在地上,用阿爸削给他的小木刀,认真地在泥地里刻画着圣火的图案。那图案他画了无数遍,已经能闭着眼睛画出来。

闻言头也不抬:“自己拿,阿爸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苏勒正坐在火塘边,擦拭着一面古朴的铜鼓。那铜鼓传了好几代,鼓面锃亮,敲起来声音能传出好几座山。闻言他抬头,眼中带着笑意:“昌河,你是哥哥。”

苏昌河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他比弟弟高了将近一个头,轻松地就拿起了那枚银片,却没有递给弟弟,而是举得高高的,看着苏昌离着急地蹦跳。

“叫声阿哥最好。”苏昌河故意板着脸,可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苏昌离立刻蹦起来,小手扒拉着哥哥的胳膊,嘴里喊着:“阿哥最好,全世界最好!阿哥最厉害!”

“还有呢?”

“阿哥最帅!阿哥最棒!阿哥天下第一!”苏昌离把会的词都用上了,小脸涨得通红。

苏昌河满意了,把银片塞到弟弟手里,顺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那头发又细又软,摸起来像阿娜绣的绸缎。

阿雅看着兄弟俩,无奈地摇头笑,对苏勒说:“你看昌河,小小年纪,就知道拿捏弟弟了。”

苏勒放下铜鼓,将小儿子揽到身边,看着大儿子:“他是哥哥,将来要保护弟弟,保护我们圣火村的。”

“我能保护!”苏昌河挺起小胸膛,挥舞着他的小木刀,神气活现,“我用这个,把后山那头总来偷吃玉米的野猪赶跑!我昨天看见它的脚印了,这么大!”他张开手臂比划着,夸张得像只小青蛙。

“哈哈,好志气!”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进来的是村里的猎人石岩。他肩上扛着一只刚打到的山鸡,羽毛还带着血迹,腰间的猎刀随着他的步伐晃动,闪着寒光。

他是村里最强壮的猎人,每年冬天都能打到最大的野猪。

“阿勒哥,阿雅嫂子,今天收获不错,给孩子们加个菜。”石岩把山鸡往地上一放,那山鸡肥得很,少说有五六斤。

石岩身后跟着他八岁的女儿诺雅。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

她手里提着一串用草绳串起来的野果,红艳艳的,颗颗饱满,看着就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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