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从周眉头皱了起来，他的确是没有想到这种可能性。顾从周突然回想起一些细节来，比如二哥在饭店中遇害，按说饭店发现后会报告给巡捕房，那为何是关东军来找自己？就算是有人认出了二哥的身份，关亭骁在看到自己时应该也会问一问二哥来关东城是做什么。然而关亭骁根本没有问过。还有，那一晚，自己去和平饭店时，顾承商也对自己来关东城的目的含糊其辞，所以很可能他这次来关东城就是来见关啸天的，那么二哥的突然遇害，又与关家父子有没有关系？关亭骁昨日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自己调查，究竟是尽地主之谊，还是想借机盯住自己，看看自己到底查到了什么？

顾从周突然觉得浑身冰凉起来。

“从周，从周？”沈煜发现顾从周突然不说话，脸色也变了，吓得连忙伸手在他面前摆了摆，“怎么了你，没事吧？”

“没。只是突然发现，我昨天确实没想到这种可能性，谢谢你提醒我。”

“真的？”沈煜眼睛一闪，似是有些高兴，继而又化为担忧，“不过如果真是这样，你可更要小心了。你不是说昨天关少帅一直陪着你调查来着么？如果他今天还一直跟着你的话……”

“所以我们得避开他的眼线，自己单独去查一些事。”顾从周说，“沈煜，我想让你帮我点事。”

“没问题，我昨日就跟报社请了假了，这几天你说让我查什么都行。”

“你昨天就请假了？”

“是啊，我昨天听到消息，猜测大概是你二哥出事，我就跟我们报社的人说了，说如果我今天不去的话，就是家里有事，让他们直接帮我请一周的假。所以接下去几天，你说让我查什么，我都能帮你去查。”

顾从周听得心头一阵暖意。他再次开口：“谢谢。”

“都说咱俩之间不必说谢。”沈煜摆摆手，“说罢，你要让我查什么？”

“首先，你帮我查一查，关东城里有什么人枪法这么好——虽然你说这人很可能是关东军内部的，但是我们也不能就只局限在关东军内部。巡捕房，还有洋人那边，都说不定有这样的高手。你打听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我才关亭骁说不定也会想到这一点，他们很有可能自己也会去查。你可以想办法打听一下最近大帅府有调查过谁，说不定会有所帮助。另外，我还想让你帮我查一个女人。”

“女人？什么样的女人？”

“一个二三十岁的女人，个子大概这么高，很瘦。昨夜她很可能去过我二哥的房间。”

“她去找过你二哥？她是什么人？大晚上的去找你二哥？”

“不清楚，她当时穿着一身西装，扮成了一个男人。开始我以为她是杀害我二哥的凶手，直到后来我给我二哥验尸，发现他是被步枪射杀的，才知道她不是。不过这个人还是跟整件事有关，我怀疑我二哥遇害时，她应该就在屋内。”

“她在屋里？”沈煜吃了一惊，“有人看到她了？”

“不，”顾从周摇摇头，“只有人看到她在那一层楼出现，而且时间与我二哥遇害的时间很接近。而且我二哥脖子上中的那一发子弹，弹头在现场始终没有找到，我怀疑那枚子弹是打到了什么地方，而这东西被那人拿走了。”

听到最后，沈煜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点了点头：“好的。我想办法去查。不过你刚刚那描述太含混了。能不能说得更具体点儿？要是有个画像或是照片什么的就最好了。”

“昨天关亭骁让人给她做了一个画像，我今天想办法弄来一张给你。”

顾从周说完站了起来，沈煜见他要出门，问道，“你去哪儿？”

“悦华饭店，我要去看看他们那边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自昨日在悦华饭店楼顶发现行凶者的痕迹，巡捕房和关东军就将悦华饭店团团围了起来。顾从周出现的时候，门口立刻有眼尖的卫兵注意到了他，忙跑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巡捕房警长姚凤山便带人从饭店内迎了出来。

“顾医生，您来了？”

顾从周点点头：“可有新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