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啸天跟你都说什么了?”
听到顾从周这么问,顾传钧没有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字条。顾从周展开一看,顿时吃了一惊。这是一封自白书,落笔者讲述自己见南京政/府官员来到关东城,意图吞并关东地区。而后又大骂南京政/府的种种懦弱行径,直言关东城如今内外俱佳,完全不应归降南京。并说此言恐怕关大帅不会听从,故而他暗杀顾承商以“死谏”,并说如果关大帅仍一意孤行坚持投降,整个军中会有更多人站出来云云。而这张纸最后的落款,正是赵立功。
顾从周看完这封信,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再说另一边,沈煜从家里逃得迅速,然而出了门之后却一时有点迷茫——自己今晚应该去哪儿过夜呢?在脑中盘算了一下能收留自己的朋友名单,最后沈煜悲催地发现,自己大概只能去崔神医家蹭住一晚。然而空手上人家蹭住总归不太好,于是沈煜决定先去馆子买几个好菜,在打壶好酒,这样也不算太失礼。他这么想着,便奔饭馆而去,结果刚转过街角便和一个报童撞了个正着。
“诶呦!”那小报童一头撞进沈煜怀里,头正撞在他肋骨上,顿时发出一声痛呼。然而一抬头发现撞到的是沈煜,顿时又惊喜欢呼:“沈大哥,你让我找的人,我找到了!”
沈煜一听来了精神,也顾不得疼,直接问:“你确定是那个人?”
“确定!”
“她住在哪儿?”
顾宅。
顾从周看向父亲:“这是哪里来的?”
“关啸天给我的。说是赵立功自杀时,将这东西攥在了手中。”顾传钧说,“关啸天派人去赵立功的家中翻找过,在那里发现了承商秘书小刘的手表……估计小刘已经遇害了。”
顾从周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还记得前阵子孙毅冰不惜毒杀关亭骁以死谏禁毒的事,这些军人有时为了自己的理想,真的可以不顾人命。他问父亲:“那他的同党是谁?”
“同党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顾传钧说,“重要的是这件事透出一个信息,就是关东军内部有人在盯着关啸天的态度,而且反对关东归并。”顾传钧说,“本来我让承商来是想为归并之事探探路,但是现在这件事一出,此事恐怕一时半刻不能成行了……”
顾从周沉默不语。孙毅冰死谏的事情发生后,关啸天立刻奔赴吉省,枪毙了数名高级将领,宣布东三省禁毒,行事十分之果决,可见关啸天对军中民意是很在乎的。如果此事真如赵立功所说,那么关啸天可能真的会考虑拒绝归并。虽然顾从周对政事并不热心,可是他也懂得,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关东归并都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而这些人,不仅阻拦历史的脚步,还是采用了杀人这样恶劣的方式。
然而,还有另外一件他一直在意的事。
“父亲,我二哥这次来,除了与关家商量归并之事以外,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
顾传钧略有些惊愕地看着儿子。顾从周直视着他,面容坚毅而确定。顾传钧沉默了许久,这才开口:“承商这次来,其实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见一个人。”
“一个人?”顾从周突然想起二哥遇害当晚的情形,立时反应过来,“女人?”
“是男是女其实我们也不太确定,只是知道他的代号是叫‘夜莺’。”
“‘夜莺’?”顾从周皱眉。
“对,这人是一个情报贩子,换句话说,就是卖情报赚钱的人。”顾传钧回答。“上次你发现的那些日/本人做人体试验的照片,南京方面知道了后也非常吃惊。日/本人显然对我国居心叵测,这样的国家不得不防。而就在这时我们得到消息,说这个名叫夜莺的情报贩子手里有许多日/本军内部的秘密资料,不过他开价不低,而且要求我们必须到关东城来买。鉴于他之前给出的几个消息都是真的,所以我决定让商儿来跟他秘密接触一下。结果没想到商儿出了事。我原来以为是‘夜莺’杀死了商儿——这也是我一开始不想让你插手调查的原因。然而现在看那个夜莺并不是凶手,如果按照你所说,商儿遇害时她很可能就在现场,我甚至一度怀疑凶手的目的到底是商儿还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