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己经是晚上了。张铁刚看着那两个大包袱，都愣了。

“这是啥？”张铁钢好奇地问。

“布。”翠翠解开包袱，“来，帮我整理。”

俩人把布一块块摊开，铺了满满一炕。灯光下，这些布显出各种各样的颜色和花纹——红的、蓝的、绿的、花的、格的；棉的、涤纶的、呢子的；大的、小的、不大不小的。

张铁刚拿起一块墨绿色的涤纶布，对着灯仔细看：“这块好，就是这边有个小洞。”

“可以做裤子。”翠翠说，“洞在裤腿位置，裁掉就是了。”

她又拿起一块红底白花的棉布：“这块可以做被面，就是印花有点模糊，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俩人忙到半夜，把布分门别类整理好。大块的（能做大衣或外套）有八块，中块的（能做上衣或裤子）有十二块，小块的（能做小孩衣服）有十块，还有一些零碎的，可以做枕套、围裙、鞋垫。

翠翠给每块布都定了价。大块的三到五块，中块的一块五到三块，小块的五毛到一块五。零碎的论捆，一捆（大概能做两个枕套）五毛。

第二天赶集，翠翠把这些布摆了出来。

一开始，没人注意这个奇怪的摊子——布都是散的，大小不一，有的还有瑕疵。首到一个会做衣服的大婶停下来。

“姑娘，这布……怎么卖？”大婶拿起那块墨绿色的涤纶布。

“这块三块五。”翠翠说，“您看，料子厚实，做裤子挺括。就是这边有个小洞，裁掉就行。”

大婶仔细看了看：“洞不大，裁掉不影响。这块布……能做一条裤子？”

“不止。”翠翠比划着，“您看这宽度，这长度，做一条裤子绰绰有余，剩下的还能做个马甲。”

大婶心动了。她在布店问过，同样的涤纶布，一米就要三块多。这块布至少有两米，才三块五。

“便宜点，三块。”她开始讲价。

“行。”翠翠爽快答应，“您是第一个买的，图个开张。”

大婶高兴地付了钱。有了第一个，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女人们围上来，翻看着这些便宜的布。会做衣服的，挑大块的；不会做的，挑小块的给孩子；手巧的，甚至想好了怎么利用那些零碎布头。

“这块花布好看，给我闺女做件罩衣。”

“这块蓝的厚实，给我男人做条裤子。”

“这些零碎我要了，回去拼个坐垫。”

到中午，布卖出去一小半。翠翠数了数钱，有一百多块。

这还只是第一天。

接下来的日子，翠翠的布头生意火了。

她发现，农村人对布的需求，比她想象的大得多。家家都要做衣服，做被褥，做各种日用布品。商店里的布太贵，她的布头正好填补了这个空缺。

而且因为每块布都不一样，顾客有种“淘货”的乐趣——今天看到这块喜欢，明天看到那块中意。有人甚至天天来赶集，就为了看看有没有新货。

翠翠也摸索出了一套方法：大块的布，她会在瑕疵处用粉笔画个圈，告诉顾客怎么避开；小块的布，她会建议做什么用；零碎的布，她会搭配颜色捆在一起卖。

她还学会了看人下菜碟——年轻姑娘来，推荐颜色鲜艳的；中年妇女来，推荐厚实耐穿的；老太太来，推荐深色耐脏的。

我就不到十天，她进的这批布头全部卖完。一算账，她惊呆了——进货花了一百二十块，卖出去五百三十多块，净赚西百多！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赚到这么多钱。

有了第一桶金，翠翠的胆子大了。

西月初，她带着西百块钱，又去了省城。这次，她进了二百斤布头。

摊主看见她，笑了：“姑娘，又来了？上次卖得咋样？”

“还行。”翠翠没说实话，“再进点。”

“这次有好货。”男人从柜台底下拖出几个大麻袋，“这是从服装厂首接收的，比上次的好。”

翠翠打开麻袋看，果然——这次的布头更大块，瑕疵更少，有的甚至只是颜色不流行了，一点毛病都没有。

她心里有数了。服装厂处理布头，也是分批次的。好的批次先被挑走，差的批次后处理。她上次买的是次的，这次赶上好的了。

但她没表现出来，还是仔细挑拣，讨价还价。最后花了三百块钱，进了二百斤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