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卷 · 在一切开始之前
龙族的报复来得远超他们想象,情急之下,这些加速了其他文明灭亡的法师们在事先甚至没有充分交流的情况下直接参与到祭坛的完善工作中。
他们没空交流自己的想法,因为龙息吞噬大地的嘶嘶声越来越近,而头顶的海水已经开始沸腾,每个人都不惜透支自己的生命来激发魔力潜能,简陋的空泡祭坛中央摆放着一尊无盖石棺,负责整个反抗计划的法师率先牺牲自己为石棺刻上了不朽的法术铭文。这些铭文会衔接宛如多面空心球的辐条般的祭坛框架,而这些由海岬岩石做底的框架会被这些法师们以献出生命为代价而施加不朽和过滤特殊能量的部分功能。
没有时间可以让他们抱怨,也没有时间让他们痛哭,他们不约而同的参与到这个与外界彻底隔绝的密闭空间中,用生命绘制符文直至最后一刻——
他们都知道这个祭坛要用来做什么,也已知晓这个祭坛应该叫什么。
随着最后一个法师化作枯骨,她负责的能量导航指针也已完成,整个祭坛在她死后立刻开始运作,没有试错和调试的机会,这台效率感人的混沌机器的山岩外壳便被龙炎吞没。
即使有着高级法术保护,粗糙的山岩表面依然被龙炎所融化而变得晶莹温润,巨龙飞驰而过,沸腾的海水将海中的一切活物都煮成烂泥,万幸,巨龙们没有注意到这个海岸的不凡。
就这样,在龙息被世界性的大雨浇熄后,曾经的海岬也因海面上升下降而成了若隐若现的礁石与群岛。而山岩内部的祭坛完好无损,在其后的数千万年时间里仍在不断吸收过滤大海那无穷的混沌能量——经过魔法阵的逐层渗透,混沌能量会被过滤成极少量的纯净能量,这些稀薄的原始能量有着创世的无限可能,在约束魔法的加持下化作水滴从纤长的钟乳石上滴落到祭坛正中央刻着恸哭者面容的石棺里。
他们把这份不得见天日的旷世绝作叫做“泪滴祭坛”,而从大海中分离出来的创世能量,将在盈满石棺后,被他们集体完成的传送法阵消耗掉,以不计其数岁月的等待,换取复兴族群的一丝可能。
在雕刻铭文的时候他们没法说服自己相信这种从未被证实过的时空法术可以不经仔细推算就一次完成,在巨龙用龙炎净化过土地的数万年后,掌握了次元联通科技的奈肯斯族才从这片重生的大陆上出现。
[chapter:三·现世]
辛格图斯海面浪潮翻涌,倒梨形的石窟内如同灯笼辐条般排布的魔法符文正释放出幽幽蓝光,锁链吊起的石棺里,满盈盈的原始能源正蠕动着缓缓升至洞窟中央。
那些刻满符文的圈梁轻轻震动,上面的灰色凿痕逐个被逸散成蒸汽形式的原始能量激活成金黄色,石棺上方的钟乳石在水雾弥散的洞窟中碎裂,一颗微小的蓝色胞囊拖着十数根纤长的发光触须缓缓飘入凝聚成团的原始能量里。
已有数千万年历史的能量团仍在不断蒸发,充满浩瀚可能性的媒介充满了祭坛的每处空间,这片原本绝对无光的地下石窟,此刻却聚满了照透深渊的炫目辉光。
蓝色胞囊穿过形如蓝色史莱姆的能量团,仿佛是为了将其唤醒,未遭风化的铭文散发出的辉光变色,隔着厚重的灰白水汽炫若霓虹。再脱离能源团时,蓝色胞囊周围已经附着了一层有形的透明立场,在这个古老的石质子宫中,胞囊如同深海中的发光水母般优雅地围绕形同卵子的能源团打转。
折射着虹彩的触须轻轻拂过能源团的表面,泪滴祭坛才真正开始运转——
每一次触碰都会激发无数个时空涟漪,微不可查的波澜翻涌在幽蓝的能源团表面,对应的石窟圈梁上的铭文闪烁流彩,随着波澜越来越多,不断有波纹相互触碰产生新的波纹,这些可能性的具象化投射至符文上时产生的瞬间立场也在闪烁。当胞囊在厚如白烟的可能性云海中绕越来越小的能量团公转三周半时,已经有部分符文无法承载更多可能性而裂解,在最后的白光中烧蚀成浅浅的刻痕。
不够,不够,不够,仍然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