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金榜题名(修)
又过了几日,就到了杏榜放榜的日子。这一天京城显得格外热闹,到处都是敲锣的、打鼓的、欢呼的、嚎哭的,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颜宁一早就被吴严拉着去等放榜了,按颜宁的脾气,他是不愿意去的,人太多,怕踩脚。但是吴严说:“我是考不中的,但是得去见证你中贡士的重大时刻。”于是两人带着弄墨夹在人堆里,被一群平时看起来一派斯文的举子们推来搡去,形容极其狼狈,颜宁叫苦不迭。
吴严也被挤得不行,便与颜宁退得远远的,让弄墨一个人在里边等。可怜弄墨才十四岁,还没发育的小身板在一群大汉中差点被挤成肉饼,他好不容易从人堆里奋力游出来,满脸狂喜,举着双臂跑过来,嘴里高呼:“中了,中了,少爷,你中了!”
“啥?!!”吴严脑子一瞬间有点短路,整个人怔愣住了,他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中了?!”
颜宁好笑地看着他:“对,弄墨说你中了。”
吴严抓着弄墨的肩膀一顿猛摇:“你说什么?我中了?可是真的?多少名?”
弄墨被摇得有点晕:“是真的,少爷,你中了第二百九十九名!”
“噗——哈哈,”颜宁笑得打跌,“万年榜尾啊,哈哈哈!”
吴严掐掐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地说:“我真中了?我祖宗难道真从坟头里爬出来了?”又想起什么来:“那颜宁呢?”
弄墨迟疑了一下:“我没看见颜公子的名字。”
“那怎么可能?!你是不是看漏了?”吴严根本不相信。
颜宁也有些意外,自己不说头几名,但录取三百名贡士,总还是有份的吧。
正想着,那边人群又在涌动:“来了,来了。”又有公人捧着杏榜来了,原来是前六名的中试者名单还未公布呢。
大家都伸长了脖子,等着放榜的人将名字一个个誊录在榜单上,录榜人抄一个,大家就念一个。“吴州省菁州曲县颜宁。”果然在倒数第三个听到了颜宁的名字。吴严和弄墨都松了一口气,仿佛颜宁若未被录取,那就是他们的错。颜宁笑了笑,这才对么。回头叫那一对还在陶醉中的主仆:“走了,回去了。”
这一整日吴严都有点不在状态,整个人都傻了一样,坐在那里只知道咧着一张嘴,看谁都笑嘻嘻的。颜宁吓唬弄墨:“完了,你家少爷中了贡士,还没做官呢,人就高兴得变傻子了,看你怎么回去跟你家老爷夫人交代。”
弄墨一听,急得要哭,忙去叫吴严,但无论说什么,吴严都歪着头咧着嘴,露出一副傻兮兮的笑脸,说什么都答“好”。颜宁实在看不下去了,当着弄墨的面又不好打得,于是在他耳边大喝一声:“你再不来,酱肘子就吃光了!”
吴严一个激灵:“哪儿,哪儿?酱肘子在哪呢,给我留点!”
颜宁哈哈大笑,弄墨也被他弄得破涕为笑,擦干了脸上的泪花:“少爷,你好了啊?你要吃酱肘子我去给你买。”
吴严说:“好,还要烧鹅,还买点糖炒栗子。”
弄墨看他少爷好了,哪里还顾得上麻烦,忙不迭地答应下来,蹬蹬蹬跑出门去了。
颜宁翻翻白眼:“吃货一个!至于吗你?”
吴严得意地笑:“中了贡士,买几个好菜奖赏下自己,这难道不应该?”
接完报帖,颜宁和吴严写了信回去报喜,然后安心等待殿试。
殿试是由皇帝亲自出题,并亲临殿廷监考的,只有一道策论题。三百个新科贡士,在太和殿大殿前乌压压坐了一地,远远地看见一个穿明黄袍子的人进了殿,礼部官员率领大家跪拜迎接,山呼万岁。然后殿上的人说了几句什么,离得远,也没听清楚,试题呈下来,大家开始答题。读书人眼睛多半近视,那皇帝老儿什么样子,也没几人看清。有那外强中干的,头一次见天颜,腿抖得如同筛糠一般,冷汗汩汩地往下淌,握笔的手都抖个不停,就差昏厥过去了。颜宁觉得好笑,就这个样子,还做什么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