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东海坐在医疗舱门外，满脸胡渣，一夜白头。

那张曾经横扫雷场、指挥千万伏电流的强硬面孔，如今疲惫得像是快要碎掉的老兵。

身旁的赵闯咬着牙，声音干涩：“还是没醒？”

傅东海摇头：“神座不放人。他现在……是那扇锁的一部分。”

赵闯低声骂了一句，却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

沈启不是没醒，是不能醒。

一旦醒来，封印就崩了。

他现在的“昏迷”，就是神座维持运作的代价。

与此同时，地表远征军总部

“继承者号”已升空三小时。

在没有提前通报、没有请求对接权限、没有发布撤离令的前提下，自行点火、自行起航、自行抹除路径数据。

留下的，只有一张冷冰冰的系统残片，作为马科临走前的“回答”。

“你们是地上的灰烬。”

“而我，带走了火种。”

整个战略大厅气氛凝重到极致。

林韵满脸疲惫，眼神里却带着罕见的锋利：“他这是背叛。”

“彻头彻尾的背叛。”

“不管他嘴上说得多高尚，他扔下的是整个人类。”

赵闯忍不住怒吼：“那我们这几万人拼死封锁神座，算什么？！”

“我们给他腾出空档，让他升空跑路？”

“他马科还真是够鸡贼的！”

赵闯拳头砸在金属桌上，桌沿顿时凹陷了一块，震得他手骨发麻。

林韵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战略大厅的光屏。

“继承者号”的残影在轨道图上逐渐变淡，飞船身后留下的抹除轨迹如同一条消失的伤口，冷漠而精准。

他们都知道，那艘飞船上，除了马科，还有他带走的几个“核心样本”。

包括神座碎片、权限模拟模块残片、甚至还有部分共鸣参数的计算核心。

“他带走了不该被带走的东西。”林韵终于开口，声音比冰更冷。

“他带走的是人类未来。”赵闯低声说。

“不。”林韵摇头，“他带走的是人类的赌注。”

大厅陷入短暂沉默。

几秒后，金属舱门被推开，一道残破的身影走了进来。

傅东海。

他身上的外骨骼还没脱，右臂依旧绑着能量输注器，但那双眼睛，在战后灰暗的背景中，依旧亮得可怕。

“战后会议，正式开始。”

他的声音一落，整个战略指挥层迅速归位。

林韵让出主位，赵闯带着通讯员快速切换频道，数十块光屏浮现出地表各处生还者的影像，大多数人神情憔悴，伤痕累累，但眼中还残留着光。

“各位。”

傅东海环视一圈，眼神穿透所有投影，“我们赢了渊眼之战。”

“但我们失去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