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还有下一步。”

没人反对。

杨玲登上车头，风系辅助通风清理残留气体。

王俊检查了连接线路，确认电力充足。

晨安顺手砸掉几个可能爆炸的装置，坐上驾驶位旁的操控台，雷系微电流驱动按钮板恢复运行。

尼浅带着随然坐在靠近中段的座位，火焰缓缓在两人周围燃烧着驱寒。

沈启将水流注入车头供能接口，列车缓缓启动。

铁轨发出沉重的撞击声，车厢像久未醒来的怪物，挣扎着从死寂中苏醒。

调度站的破墙在列车驶离时缓缓塌落，灰尘与碎石落进风里。

灰尘与碎石落进风里，像一段终于落幕的哑剧。

车厢内部仍弥漫着尸体残留的气味，虽然被水雾和风力反复清洗过，空气却始终不够干净。

车轮摩擦铁轨，发出沉闷的金属震响，整个列车摇摇欲坠，却是这片死地中唯一活着的东西。

夜色越来越深，天幕压得极低，像下一秒就要塌下来。

窗外是一片荒原，枯树被风吹得骨架乱晃，铁轨在腐败的泥土中蜿蜒延伸，看不到尽头。

列车内安静得过分，只有仪表盘上的红光闪烁。

沈启坐在车头边缘，手肘撑在腿上，掌心水雾微旋，神情冷静，眼神却始终落在地板下的某个固定点。

他还在想那些尸体。

一整车的避难者，按理说应该有反抗痕迹，或挣扎、或暴动，可他们死得太过整齐，太过安静。

就像……不是死于病毒，更像被关在那儿，等死。

王俊走过来，手中拿着一块泛旧的仪表终端外壳，低声说了一句：“找到个有意思的东西。”

他们从驾驶室背后的铁皮隔层里发现了一个隐蔽装置，一开始还以为是供电备用设备，直到拆开外壳才看到里面的架构。

那是一组老式军用无线电设备。

结构粗糙，表面布满锈斑，却还能通电。

接收模块还在跳动着绿光，像是某个失联世界还在发出回音。

“是政府的。”杨玲过来看了一眼，确认那串识别代码，“不对外开放过，是内部通讯频道。”

晨安翻着几条陈旧的记录，“这玩意怎么还没坏？都多少年了。”

“它一直在运作。”沈启语气低沉，拧开了主频旋钮。

那一瞬间，整个车厢像被挤进一阵深海里的杂音。

嘶啦嘶啦的电流声里混杂着人声、信号跳频、乱码和远距离的风噪。

就像一群鬼魂在风里争抢说话机会，谁都听不清谁。

突然，某段破碎的人声穿透了所有干扰。

“……编号……C-117……山岭北线……有人……求救……重复，重复……”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破碎的广播塔里挣扎出来的亡命信息，短暂地安静之后又消失了。

众人神色一变。

杨玲立刻将风系能力聚拢在收音模块上，风压凝成一道微流滤过电磁干扰，王俊则调整频段，让主机稳定。

片刻后，那段求救信号再次出现。

“……这里是C-117山中避难所……我们还在……人数……八十四人……氧气储备下降……请求响应……”

声音嘶哑微弱，听上去已经重复发送了不下百次，像一块被遗弃的录音磁带不断回放最后的希望。

尼浅捂着嘴，小声道：“还有人活着？”

随然靠着椅背，声音轻得像风：“山里……没有被完全感染，可能有天然隔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