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在姥爷旁边走着，看表情还算平静，回来这一路应该挺正常。

“姥爷。”她叫了姥爷一句，下定决心，说了自己一直以来想说的话，“我想整理姥姥的那些书。”

“……什么？书？”姥爷顿了一下，像是在反应她说的话，慢慢地问了一句。

“那些书不应该就那样堆在纸箱子里，仍在墙角。那是姥姥的书，我要整理，拿出来看，放在书架上，怎么都好。我还要收拾书房，还有厨房，姥姥的烘焙厨具，我都要整理好，擦干净，保养，拿出来用——”

“嘶，你要上天啊你……”她还没说完，陈锐像是被吓了一跳，眼睛瞪地老大，龇牙咧嘴地说她。

“那不是你的东西。”姥爷倒是没有瞪她，只是声音很哑，喘气的声音像拉破风箱似的，听上去很难受。

“我不想装作忘记了姥姥一样，把她所有东西都藏起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我要记得她。”辛甜吸了吸鼻子，“姥姥如果知道，肯定会不开心的。”

姥爷看起来有点虚弱，她的这几句话让他虚弱。

陈锐扶了一下姥爷，对着辛甜叹气，“你别再……”

“我知道。”姥爷声音很低，“我知道。”

辛甜视线有点模糊，左手抓着右手，手指扭着纠缠在一起，“那您为什么要那样……”

“你不明白……不明白。她走了，我也去了半条命。”姥爷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完了就往前走，步伐不稳，但还是轻轻隔开了陈锐，从陈锐和辛甜身旁走过去。

整个客厅陷入沉默，辛甜转过身去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来。

她想说，姥姥走了，可姥爷是在的。

她还想说，所有人都很伤心，她很伤心，陈锐也是，在家里总得小心翼翼，生怕触犯到什么禁区，这只会让大家越来越伤心的。

但她最终什么也没有再说，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姥爷走回他房间，然后她和陈锐也十分无力各回各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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