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大儿子也算见过世面了。
十月的北平,已有了些许凉意。
晨风掠过后海岸边的柳枝,轻轻飘进了七十七号院的后花园。
这园子大得有些不像话,青石小径蜿蜒至深处,苍松傍着冬青,银杏映着海棠,抬眼皆是秋色。
尽头的后罩楼青砖灰瓦,爬山虎与栗色廊柱交织,又为这院子添了几分古朴。
忽然,一阵咯咯的笑声打破了宁静。
一个戴着虎头帽、裹着花衣裳的两岁小孩,跌跌撞撞从后罩楼的门里跑了出来。
“舟舟,你慢点,慢点!别摔着!”
刘晓娟穿着一身橄榄绿军装,踩着黑色小皮鞋在身后追,脸上满是焦急。
徐砚舟小腿撩得飞快,一边往锦鲤池边的凉亭跑,还一边奶声奶气地喊:“爸爸爸爸,阿姑打我!”
“怎么不打死你。”
凉亭内,周天泽手里捏着一个象棋,皱眉盯着石桌上的棋盘,头也没抬地说道。
“你怎么跟孩子说话呢?”
对面的周振国啧了一声,连忙起身去接跑过来的小重孙:“舟舟,来太爷这里。”
“唉?”
周天泽不乐意了,侧头看他:“我马上就赢了,您走了算怎么回事?”
“你赢个屁,臭棋篓子。”
周振国笑骂着,伸手稳稳抱住扑过来的徐砚舟,轻轻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哎呦,又长个啦,过几天太爷就抱不动喽。”
“太爷。”
徐砚舟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小脑袋靠在周振国怀里,眼睛却一直瞟着凉亭里的周天泽。
显然,他跟这位刚见没几次的太爷,还不太熟络。
周振国也知道孩子认生,抱着小家伙就往锦鲤池边走,指着池子里游来游去的红鲤:“看,鱼鱼,大不大?”
不一会儿,稚嫩的咯咯声,裹着刘晓娟的叮嘱声、周振国的笑声,便飘进了周天泽的耳朵里。
周天泽望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扬起,真是隔辈亲啊。
这老头和自己说话,也就头几次客气些,后来就没了好脸。
至于原因,刘晓娟说是因为他不叫爷爷,好几次气得回家连饭都没吃。
他也无奈,实在叫不出口。
刚开始是觉得别扭,熟悉后又觉得矫情。
再后来他也不想改了,叫老头,何尝不是心里的那声爷爷。
就这吧,称呼而已。
这一年几次接触下来,渐渐让他放下了心,老头是个生性豁达的人,想得开,也看得淡。
每次来宅子里,都会他讲些中枢格局,告诉他该怎么和高层斡旋自保。
就像这次,暗中给的政协常委+特邀外事高级参议的名头,他是真不想接受,总觉得这就是一道枷锁。
周振国却劝他:“你是三个孩子的爸爸了,做事做人就要多留心,多留路。”
“老政委亲自给你谈的话,你不接受,他不会介意。”
“但你的孩子,他们未来会不会介意,你能保证吗?”
“你知道老政委亲谈,又代表着什么吗?”
“这会让你的孩子想从政时,少走弯路,且是免检标签。”
“接受吧,一些东西,钱,买不到的。”
周天泽听完,忽然懂了一句话的含义,做了父亲,心态和行为都会慢慢改变。
正如后世看的一个视频,一名一米九几的东北大汉,蹲在幼儿园门口哭,只因没给孩子办成入学手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