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身穿中山装的老头并肩站在横幅下，一个担忧，一个激动。

“王厂长，咱是不是有点太上赶着了？”

“你懂啥？咱又没挂NBD，到时，请那导演来转一圈也成。”

“可这，也忒掉咱厂的身段了吧？”

“想不通？”

“想不通。”

“想不通就对咯。”

王阳摇摇头，背起手，踩着布鞋就进了门。

开玩笑，三瓶二锅头换来的消息，能轻易告诉你？

合拍公司的人全给他说了，港商这次带来的设备大概率会留在北平，那咱这协拍单位不就有现成的地方？

那必须把帽子戴得高高的。

为了设备，脸面算什么，没钱，就别穷讲究。

王阳美滋滋哼起了沙家浜，溜溜达达朝着办公室走去。

老头算盘打得不错，亚视这次带来的设备早已在相关单位传开。

青影厂的摄影棚门口，陈凯歌和张艺谋正蹲在一起，嘀嘀咕咕。

“凯哥，人家带的可是潘那维申Panaflex35mm胶片摄影机，还有阿莱Arri2C补机位啊！”

张艺谋皱着抬头纹，声音都有些发飘。

两人准备拍《大阅兵》，他是摄影，用的是国产红旗牌摄影机，心里别提多羡慕。

陈凯歌则稍显淡定，眼神还隐隐透着股傲气：“烂设备一样能拍出好作品，去年咱的《黄土地》不一样用的是红旗？”

“耽误咱拿奖了吗？”

“你再看看香江那群导演，有几个拿了国际奖的？”

说到这儿，他语气甚至带了些不屑：“就像前年那个李翰祥，花了整整六千万，就冒了股子烟儿。”

“咱要是有那钱，够拍两百部《黄土地》了，那得拿多少奖。”

“也不能这么说。”

张艺谋小声反驳道：”《英雄本色》你也看了，和李翰祥不是一个级别的，人家手上有真功夫。”

陈凯歌微微一怔，不情不愿地点点头：“也是，毕竟从美国回来的，那里才是电影人的摇篮啊。”

“这倒没什么，咱迟早能学会。”

张艺谋从裤兜里摸出两支烟，递给陈凯哥一支：“但那设备，我是做梦都想摸一摸啊。”

“人家那机器能自动跟焦，还能切换24帧、25帧拍摄，拍出来的画面更细。”

“就连暗部细节都能拍清楚，高速镜头也能拍，不用再后期拼接。”

一听这话，陈凯歌蔫儿了，拿出祖传的煤油打火机自顾自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烟雾：“能怪谁，咱没钱呗，有钱，我高低给你整一套。”

“你整来也没啥用啊。”

张艺谋一边划着火柴一边摇头：“还要有配套设备，ARRIFLEX的钨丝聚光灯，NagraIV-S磁带录音机等等，都需要配上。”

“你丫快得了吧。”

陈凯歌笑骂道：“你还真想上了，大几百万啊！”

嘿嘿嘿——

张艺谋笑着挠挠头，头皮屑乱飞：“想想也挺美的。”

说着，他手上的动作忽地一怔：“诶？不是咱学校有学习的机会吗？咱俩装学生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