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柏园三楼的空气，像被浸了冰水的棉絮，沉重又冰冷。

关佳慧站在客厅中央，白色运动服上还沾着几分尘土，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

那双大眼睛里，虽然红肿，却没了刚才在俱乐部的柔弱无助。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对面的关山身上，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关山，你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

关山缩在沙发角落，不敢直视她的目光，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我......我没有骗你啊乖女，你听我解释......”

“没有骗我？”

关佳慧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

“你在湾湾打着阿泽的旗号到处骗钱，却装可怜每月找我要一万块生活费，这不是骗我是什么？！”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每说一句，语气就重一分：

“你以为阿泽不知道吗？他早就知道了！”

“他只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故意让你赚点钱，不想让我为难。”

“可你呢？”

“你得寸进尺，还死皮赖脸地纠缠阿泽，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把我毁了！”

关佳慧声音越发无助，拍着自己的胸口，泪水越发汹涌：

“阿泽不要我了！关山，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她伸出手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毁了阿妈、毁了弟弟、也毁了我的童年，这还不够吗？”

“现在竟然无耻到要吸我的血，你还配做人吗？”

关山被这番话吓得浑身哆嗦，原来他在湾湾的一切所作所为，周天泽都了如指掌？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完了，全完了。

女儿被甩了，那他以后还怎么借着周天泽的旗号，在湾湾继续赚钱还债？

不……不行，绝对不行！

关山猛地摇着头，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想要去拉关佳慧的手：

“乖女，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只是想多赚点钱，多给你留点东西，我没有想害你啊……”

他语无伦次，眼神慌乱，一边说，一边作势就要出门：“我去求周天泽，我现在就去求他！”

“够啦！”

关佳慧厉声打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我真的受够了！我再也不想被你骗，再也不想被你拖累了！”

“从今以后，我没有你这个父亲，我们一刀两断！”

她猛地侧身，指向门口：“你给我滚，现在就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再也不想听到你的声音！”

关山一听这话，就像是被激了的大公鸡，当即炸了毛：“你说没有就没有？你说不想看到就不想看到？”

“老子生了你，养了你，你身上流着老子的血，你死都休想改变这个关系！”

这句话，彻底压垮了关佳慧最后的防线。

她几近崩溃，猛地转身冲进厨房，抡起菜刀就朝着关山的方向冲了过来：

“我要杀了你！关山，我要杀了你！你这个混蛋，你毁了我的一切，我要让你陪葬！”

“我丢！”

关山吓得魂飞魄散，一边躲，一边嘴里不停地哀求：“乖女，别冲动！别冲动啊！我错了，老豆我真的错了！”

他在客厅里四处躲闪，沙发、茶几、椅子，都成了他的避风港，却死活不肯冲出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