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蛇蝎心肠
听到他的表态,千容浅并未盲目乐观,他审慎地问:“她所中是何种蛊毒?”
“她所中乃金蚕蛊,此蛊是用百虫置器密封之,使它们自相残食,多年后,视其独存的,便可为蛊害人。”薛钦气定神闲地解释,拿出银刀在紫遇的手腕上轻轻一割,血液汩汩流入银碗中。
飞扬的剑眉紧蹙,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冷沉的嗓音扬起:“你在做什么?”
薛钦举起银碗,捧至千容浅眼前,轻声说:“殿下请嗅一嗅.......可否隐隐有一股恶腐气味?”
千容浅低下头,幽魅的紫眸中掠过一丝惊讶,“没错,诚然如此。”
“草民解过无数的蛊毒,金蚕蛊乃是其中较为狠毒的一种。”薛钦拿起布巾,为紫遇包好了手腕上的刀口,狭长的眼眸匆匆地瞥了她一眼。
紫遇躺在床榻上,始终垂着眼帘,刻意地避开了与薛钦的眼神交流。
“既然能解,本王命你解毒,酬劳由你开。”千容浅认为眼前的怪异男子或许确有几分才能,大方地许诺。
“哼......殿下,急不得。”薛钦微微一笑,指尖蘸了紫遇的血液,送入口中尝了尝,“金蚕蛊的药引也分很多种,纵然草民会解毒,也需时日来辨别这位姑娘所中的蛊是以何作药引,方能对症下药。”
“要多长时间?她的身体.......只怕拖不了太久。”一抹忧虑与急切在深邃的眸底泛起,千容浅慨然轻叹。
“殿下无忧,草民既然入府了,也说了此毒能解,就一定会救活她。只是,草民要大概两月时间。”薛钦望向千容浅,开始提出要求:“而且,以后草民为这位姑娘诊病时,请所有人离开。必定......蛊毒发作时,病人癫狂失态,相信殿下也见识过了。治疗之时,那份痛会更强几分。草民的医治之法,乃是祖传.......所以......”
他将放在一边的竹筐搬过来,敞开盖子,一条吐着血红色信子的蛇扭动着身躯。
“好,本王知道了,一切交给你。”为今之计,千容浅除了信任眼前这个男子,孤注一掷外,别无他法。
“可以请殿下现在离开吗?草民不想浪费时间,今日便要开始。”薛钦重新盖上了竹筐,将药篮打开,恭敬地说。
千容浅一言不发地起身,他轻拍了拍紫遇的手背,柔声安抚:“不要怕......姑且一试,本王有种预感,他能治好你。”
“好,谢谢殿下......殿下去歇着吧,我也相信这位高人。”紫遇点点头,气若游丝地回应。
伟岸挺拔的身影旋然回转,千容浅大步离开了内殿,留下几名奴婢与内侍守在殿外.......
待到映在窗上的人影渐渐走远,一声清冷的笑意才从薛钦地齿间逸出,他坐在床榻上,双手撑地在紫遇身侧,“别来无恙.......”
紫遇仰望着他那双阴邪的狭长凤目,轻嗤着勾起唇角,以娇媚的口吻反问:“看着我受苦,你就这么得意?”
“我可是按照咱们约定好的日子来的......”指尖按在紫遇脖颈上,薛钦俯下身,胸膛紧贴在她丰盈的曲线上,邪气地眯起双眸,“怎的,这点苦都受不了?当初我给你下蛊时,已手下留情了。”
“你还说,这金蚕蛊,折磨得我死去活来,若你再晚些来,我恐怕......”紫遇笑得妖娆,早已不复方才的羸弱与憔悴,素指轻点在薛钦的唇上。
想当初,林修千辛万苦才求得薛钦出山。
薛钦为紫遇解了身上的蛊毒,更救了她的性命。
紫遇很明白,若是她生命无虞,健康地回到王府,就无法激起千容浅最为深切的怜爱和愧疚。
未曾亲眼目睹她病发时的惨状,是无法真实体会她到底有多痛、有多伤的。
加之紫遇不甘心白白承受过往的折磨与苦楚,所以,她当即心生一计。
为了求得薛钦这位潭汕蛊王的协助,在他解毒期间,紫遇不惜委身与他。
两人间遂有了一个交易。
薛钦喂紫苏服下不会致命的蛊毒,并以此助她除掉自己的妹妹。个不苏间。
而紫遇则会为他奉上一颗七窍玲珑心,这颗心可助薛钦炼成世间至阴之毒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