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可在开封?”“他察看河图到开封,与学生一起击鼓上万言书,现就在府衙外。
皇上宣来一问便知!”我对方正华道:“去宣潘若水进来,看看是不是真的见解独到?”进来的潘若水二十余岁,中等个子,穿着麻衣,背个包袱。
可能晒得多,皮肤有些黝黑。
他这身打扮,不似个举人倒像个走南串北商贩。
他求实的态度让我对他产生了几分好感。
“朕听周亮工说你会治水,是吗?”潘若水有些惶恐:“学生只是从祖父的遗著中学得一些治水心得,自己也曾到各处考察过,相互印证下略有些见解。
没有实际治理过,不敢说会治河。”
“嗯,懂得进退这很好,去年山东大水,你可到过那,可知是何原因引起。”
因我讲到的都是治水的事情,潘若水没有了原先的拘谨,开始侃侃而言:“大水之后,学生一路赶去。
去年山东济南一带溃堤是内外交迫所至,外因是当时三四月,突然连日大雨,使河水上涨,内因是,黄河改道后,原有的旧道水位不高以至年久失修,陈年的淤泥未清,两岸堤防也高者日卑,厚者日薄,是以大水降至,却无从防御。”
“分析得有道理,那对于治理黄河,你有什么看法?”潘若水略一沉吟,便道:“从汉代贾让的“治河三策”、王景的“河汴分流”,到学生祖父的“束水攻沙”,分流与筑堤历来是治河争论的重点。
由于黄河是条地上悬河,加之古有大禹治水,所以自古以来“分流杀势”之议甚盛。
他们认为,黄河源远流长,洪水时期,波涛汹涌,下游河道过洪能力小,常常漫溢为患,“利不当与水争,智不当于与水斗”,只有采取分流的办法,才能杀水势除水患。
这些分流论者,只知“分则势小,合则势大”,却忽视了黄河多沙的特质。
由于黄河多沙,水分则势弱,从而导致泥沙沉积,河道淤塞。
如太祖初黄河在南岸分流入淮,到嘉靖年间,各支河都已淤塞。
有的支河是随开随淤,终未疏通。
这些论点在学生祖父的《河防一览》早有论断,学生也以为合流筑堤是长治之策。”
讲到这,潘若水舔了舔嘴唇,看到堂上的人都在听他说,便接着道:“学生祖父治理河道十年,治得黄河的多支分流“归于一槽”,至清河会淮入海。
使京杭大运河畅通。
学生以为除此之外,需得上中游蓄水拦沙,固定下游中水位河槽,整治河口。
上游地段探察可蓄水地带,作为洪水之际的缓冲,下游则加固加高加窄河堤,以水攻沙。
堤防之上以草为先,尔后在远处植树,其中甘陕一带最为紧要。
黄河之沙全来自此处,只要无沙之河,便可分流减势。
学生以为上游种树植草效果虽缓但功在千秋。”
我点了点头,这跟后世的方法治水方法差不多,看来这潘若水还有些本事。
可惜这个时代不能修筑什么水坝,要是在我手里可以黄河治理得来个什么百年一遇,那我便是千古一帝了。
“学生以为,与其在江淮一带苦苦治理,不如让黄河归于旧道。
一来黄河夺淮入海,使得淮河一带四处水溢难于治理;二来合着漕运有五百里为黄淮相交,水急冲沙则不利于行船,过缓则淤泥集结;三则山东地处干旱,统一治理后,黄河过境可使山东不致旱涝无常;四则我大明祖陵也无被浸灌之忧;五则山东旧道可以统一建堤,如今大水过后,水位已低,施工比在黄淮方便。
但不足之处在于,倘若改道后,黄河便少了洪泽湖这一缓冲湖,下游全靠流速冲沙,再就是当徐州以南运河水量不足时,运河得不到黄河水的补济,需要另外引水。
这就是学生的一点浅见!”归还旧道?这些东西听来有些道理,但实际如何就很难讲了。
目前治理黄河虽急但也不是首要的事情,再者国库根本就没有那么多银子给总理河道来治。
这个潘若水要留下,他现在还年轻,过得十几年,经验也够了,国库充盈了再来办。
“听了你一番话,看来不让你治水倒是埋没了你。
要是你在前两回科考就把这些写出来,朕至少让你进二甲前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