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郭广得到肯定回答就三步作两步跨了进去,他知道这个时候,袁崇焕应该在书房。
不过出乎郭广的意料,他刚一进门就看到袁崇焕陪着一个武将在客厅聊天。
往里走了两步,他就认出来了。
这武将不是别人,正是皇上派到军前‘实习效力’的大内侍卫统领谷刚,现任的宁远兵备使。
虽然皇上派谷刚来辽东的目的很难讲得清,但是谷刚为人豪爽,这一年来也颇与诸将相得。
是以,郭广边走边高声道:“两位大人好兴致啊!下官见过督师大人!”谷刚也站起身道:“下官见过郭大人!”“是行复(郭广字)来了,本督正想找人寻你,你倒是自己来了!两位都是熟人不必多礼,来大家都坐下!”袁崇焕呵呵笑道。
郭广原本兴冲冲而来想跟袁督师商量大凌河的事,但现在多了个人。
他心思灵动,不知袁督师跟谷刚之前在说些什么,自然不会贸然开口。
坐下后才道:“哦,不知督师要找下官来所为何事?”“嗯,本督刚才正跟谷大人说起,为的还是大凌河被围的事情!”袁崇焕说到这,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既然袁崇焕自己讲了出来,郭广就放开来问道:“督师可有了定见?”袁崇焕站起身,望着堂前的天井悠悠道:“此事关系重大岂是本督能作得主的?本督接赵率教的禀报后,立刻写奏折发往京师,估计在这两天内会有消息。”
袁督师这两日没有表态就是因为这个?!朝廷不是已经有旨意下来让督师总理关外大小事务嘛,袁督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难道不怕贻误军机嘛?!难道是因为这位大内出来的统领嘛?!郭广瞥了眼对面的谷刚,心里暗暗揣度。
“那督师给朝廷的意见是?”袁崇焕叹了口气道:“如今之策只在于援军派与不派之间,本督是将此两种计策的利弊都写在奏章中,由皇上及诸大臣们决断。”
袁崇焕背对着他们,顿了顿之后又补充道:“大凌河城经过这么多年的营建,其防御能力亦不过稍逊宁远一筹,祖大寿有三万人马坚守,本督估计其足可与女真人一拼。
锦州城高墙厚,且易守难攻,女真鞑子无力强行攻下。
如果不派援军,大凌河是否被攻下在五五之间,当然鞑子很有可能不愿损耗大量兵力去夺取一个他们毫无用处的城堡。
如果派出援军,便是要跟鞑子决战,其兵额要在五六万之间,与锦州人马会合后将在大凌河与鞑子遭遇。
野战中能否克制鞑子的火炮在五五之间,但是女真人凭借其优秀的骑兵则可实行多种策略。
敌酋皇太极可能会围而不攻,或者避战引我军深入,又或者将我们十几万大军干耗在大凌河。
时间一长,我军粮草补给便会出现问题。
锦州离宁远路线太长,容易遭鞑子截断粮道。
兼之天降大雪,道路转运困难,都不利于我军出战。
这些便是派出援军所要面临的风险。”
“派与不派都存在五五之数的风险,本督不敢轻决。
唯有圣上明断后,我等以圣意为准再行布置人马实施。
这也是本督方才跟谷大人在讨论的!”此时谷刚才道:“袁大人见识远卓,将会战中的可能都分析得极为详尽。
派不派援军确实两难,下官不过是个新丁,惟听命是从!”袁督师跟自己想的倒有七分相近,郭广开始明白袁崇焕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毕竟郭广跟袁崇焕多年,对他的行事作风极为熟悉。
随着袁崇焕的述说,加之自己的推测,郭广的心情由不解到明白,由明白到困惑,由困惑到了解。
虽然在片息之间,郭广的心思竟是兜了一个大圈。
如果说袁崇焕的两难抉择让援军的问题交付到朝廷去决断,郭广明白了为什么督师这两天没有任何动静。
但是郭广并不相信袁督师没有自己的主张,是否出兵救援只怕袁督师在写奏折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底。
袁督师何许人?!任兵部职方主事时便敢一人出关,任兵备佥事敢擅杀贪官武将立威,任辽东按察使更敢不听调令,独率一军守宁远!辽东军中,谁人不说袁督师有胆气。
只要他认为是对的,便会不顾一切的去实施,甚至不惜违抗上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