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啸楼和花陀走到桌边,各自端起就近的水杯,正要漱口,花陀却紧张地看了杜蓝一眼,然后飞快地夺过叶啸楼手里的杯子,将自己手里的杯子塞给叶啸楼。面对叶啸楼愕然的目光,花陀讪笑道:“呃,换一杯,喝多了酒嘴里酱得慌,叶兄这个杯子里的水多点。”
叶啸楼翻了翻白眼,喃喃道:“花兄,你的酒还没醒吧?”说完,自顾漱起口来。
花陀嘿嘿地笑着,先将水杯凑到嘴边,像品茶似地用嘴唇沾了沾,然后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跟着漱起口来。
杜蓝低垂的睫毛微微地抖动,眼底是隐藏不住的笑意,暗道:“暂时不能动姓叶的,难道我还不能先收拾收拾你?谁叫你刚才那样笑话本姑娘?嘻嘻,叫你变成惊弓之鸟,省得你总在一旁说风凉话!”
叶啸楼洗漱完毕,在杜蓝递过来的手巾上再擦了擦手,懒洋洋地问:“凝儿呢?”
“回大少爷的话,凝香姐姐到老爷夫人那边回话去了。”杜蓝轻轻地说完,抬头看了叶啸楼一眼,然后缓缓地接着道:“对了,大少爷,王姑娘来了,现在老爷和夫人那边等着呢。”
“哦?”叶啸楼应了一声,然后伸开双手站在屋中,大声道:“蓝儿,更衣!”
“啊?”杜蓝使劲儿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叶啸楼叫她做什么。可是,她到了戏月楼日子也不短了,可每天的工作并不比当磨墨丫鬟时多多少。叶啸楼的衣服,向来都有玉笺、凝香打理,她从来不曾插手,甚至有意避开这样尴尬的场合。可是如今,戏月楼里只剩下她和凝香两个丫鬟,如今凝香在外面,就她一个人在,这事情好像真的只有她能做了。
看见杜蓝为难的样子,花陀好心地开口:“叶兄,你看蓝儿姑娘身材娇小,怕是连你的衣服也拎不动,不如我来帮叶兄更衣吧。”
叶啸楼哭笑不得地又给了花陀当胸一拳,叹气道:“花兄,你就别贫了,还是快去换身衣服吧,你不是要用那极品血玉的粉末做药引吗?月柔来了,你问她要去。”
花陀低头一看,由于和衣而睡,他和叶啸楼看起来都有够狼狈的——衣服皱巴巴的,还散发着一股酒味儿和汗味儿。花陀的鼻子**了两下,面色大变,忙点头道:“好,我去换衣服,然后直接上伯父那儿会合吧。”说完,花陀也不走大门,直接一迈腿,从敞开的窗子跳了出去。虽然是二楼的窗户,但对他来说,也和一楼没什么区别。
“蓝儿,你还要让本少爷站多久?”叶啸楼保持着展开双手的姿势,懒洋洋地提醒发呆中的杜蓝。
杜蓝咬了咬牙,心道:“管他呢,豁出去了,反正是最后一天!”然后缓缓地抬起头来,怯生生地问:“大少爷……衣服在哪里?”
叶啸楼的额上瞬间黑线密布,恨恨地盯着杜蓝看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在本少爷的房间里,还不快去拿!”
“是,大少爷。”杜蓝鞠躬,转身飞跑——跑到门口却又停下,再次期期艾艾地回过头来,怯生生地问:“大少爷……您要穿哪件?”
“红的那件!”叶啸楼咆哮,显然已经有了些抓狂的迹象,然后顿了顿,在杜蓝转身的前一瞬改口:“不是,拿那件紫色带云纹暗花的。”
“是,大少爷。”杜蓝转过头来,眼底净是得意的笑。她突然发现,原来叶庆的聒噪顶得上一件杀人不见血的厉害暗器呢!不过……他要穿紫色的……杜蓝想起王月柔那浅紫色的傅影,心情又无端端地低落下来——他是为了要和她相配才穿的吧!
在杜蓝经过的走廊里,一丝若有若无的酸味开始弥漫。
叶啸楼愤愤地坐在桌旁的椅子上,抓过桌上的茶来喝,茶却几乎已经凉了——这还是先前凝香出门前沏的。恨恨地喝了两口凉茶,叶啸楼郁闷地嘀咕:“换个衣服要本少爷亲自指挥,还要本少爷喝凉茶,好你个贼丫头——”说到这里,他的表情突然又愉悦起来,斜靠在椅背上得意洋洋地低喃:“你不是爱装吗?本少爷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很快的,杜蓝捧着叶啸楼指定的那件紫色云纹暗花长袍回到花厅,叶啸楼懒洋洋地站起身来,依旧懒洋洋地吩咐:“先把衣服放下,过来替本少爷宽衣。”
杜蓝依言放下衣服,走到叶啸楼面前,却迟迟地不动手——是可忍孰不可忍!她正在考虑,要不要先放翻了叶啸楼,然后硬闯前院从王月柔手里夺玉佩。不过,杜齐的话又在耳边响起:“蓝儿,记住,咱们是盗,不是匪。君子爱财,取之有盗,如果持强抢劫,也就不配为盗了!”所以,她马上就自己否决了这种想法。
这时,叶啸楼不耐烦地催促:“蓝儿,你还在磨蹭什么?难道要让本少爷一直举着手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