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少侠,别辜负了老爷子的雅兴,你快接过来呀!”
毕玉麟依言接过酒杯,凑在嘴上,喝了一点。
这一喝,他发现装在银壶里的,并不是酒,只是又苦又涩的浓茶,心中明白,敢情使女们怕他喝了酒,疯性大发,才替他以茶代酒!
臧疯子瞧他喝得很少一时大乐,忙着从毕玉麟手上,取过杯子,也在嘴边碰了一下,嘻嘻笑道:
“酒宜浅尝,少庄主果然深得个中三味!”他口沫横飞,说得高兴,忽然朝方才唱歌那个使女,招手道:
“大小妞,你把老夫那只宝贝箱儿拿来,快!快!”
那使女奉命唯谨,翩然朝屋中走去,不多一会,手上捧着一只株红小木箱出来,臧老头迫不及待,一手抢过,朝毕玉麟笑道:
“少庄主和老夫一见投缘,最难得的还借着少夫人一同前来,这就是瞧得起老夫,哈哈,老夫有个小小玩艺,给两位瞧瞧!”
说到这里,把手上那只朱红小木箱,放到膝盖头上,随着打开箱盖,斜斜竖起。
原来这小木箱和女人用的梳妆箱差不多,盖子反面是一面磨得雪亮的铜镜,这一斜斜竖起,正好照着臧疯子的面孔。
毕玉麟瞧得好生奇怪,不知他要做些什么?就是伺候他的使女们,敢情平日也只瞧他把小木箱视如珍宝,谁也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是以全都睁大眼睛,好奇的瞧着。
臧疯子竖起箱盖,里面还盖着一块比箱子略小的木板,他向左掀起,那木板原来和箱口相连,他翻起木板,就平正的连在箱口左边。
木板上还夹着一本羊皮小册子。
臧疯子摊开封面,手指瞧着口水,聚精会神,一页一面的翻去。
毕玉麟坐在他边上,当然瞧得清楚,只见他翻着的那本册子上面,画着许多人的面孔,男女老幼,妍媸胖瘦,几乎各型俱全。
臧疯子翻了一阵,突然掩起,怒喝:“滚,滚,老夫不要看到你们,老夫看得烦了!”
毕玉麟方自一愕,只见臧疯子两只水泡眼,一阵转动,指着一个使女,裂嘴笑道:
“就是你,就是你好了,快站出来,给老夫站出来。”
那使女不知他为什么要自己站出去,但她们是奉命伺候他来的,当然不敢违拗,目露惊疑,款款的走到他指定的地方站停。
臧疯子喜道:
“好,就这样,现在别动了!”
他翻转那块木板之后,箱中装着十来个小磁瓶,此时话声一落,立即伸手取出一只磁瓶,打开瓶盖,用指甲挑了少许,放入掌心,然后两手揉了几下,就往脸上抹去!他一边抬头瞧瞧那个使女,一面又在镜中瞧瞧自己,两手动作,异常熟练,不停地在箱里掏摸,换个磁瓶。
毕玉麟、吟香和其他几个使女,简直看得呆了!”
这一瞬工夫,臧疯子又圆又胖的脸上,渐渐变成了一个鹅蛋脸!渐渐,凤眼,桃腮,尖挺的鼻梁,菱角似的小嘴……
他变了!变得和那个站在他面前的使女,几乎一模一样!
“啊!”大家不约而同的娇声欢呼,由衷的赞美!但就在大家欢呼出声的一刹那,臧疯子双手在脸上一阵乱抹,怒喝道:
“老夫岂是你们笑得的?”
这一阵乱抹,把堪堪化妆成的一张俏丽面孔,登时抹成了大花脸!
几个使女平日和他笑惯了,这会瞧到他这付模样,更笑得花枝招展!
藏疯子怒不可遏,拿起那本羊皮小册子,朝毕玉麟递去,大喝道:
“这个给你!”
毕玉麟听得一怔,迟疑了一下。
臧疯子嗔目喝道:“要命就拿去!”
吟香慌忙接过,一面低笑道:
“毕少侠,这是老爷子送给你的咯,小婢……”
臧疯子没等她说完,一手从箱子抓起七八个小磁瓶,喝道:
“还有,这也给你。”
吟香一起接过,捧在手上。
臧疯子一阵纵声大笑,喃喃的道:
“要命的拿去,他果然拿了,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