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身体一动，迈步走到方唐面前站定，垂下眼睫，又抬起，眸中带着真挚的祝贺：

“听说你下个月要结婚了。”

“是啊，沈教授和你说的吗？你如果有假期，可以过来喝两杯喜酒。”

方唐杏眸微弯：“我们好歹做过一段时间的邻居，我给你安排到娘家人的位置。”

陈默听到这句话，握著书袋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出淡淡的青白，却又很快松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略带腼腆的笑容：“那你现在准备去哪里？”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清俊的侧脸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睫毛轻颤，像是斟酌著措辞：

“如果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方唐好奇地看向他。

陈默的视线微微偏移，耳尖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红：

“我最近长高了，衣服都不太合身。”

他下意识扯了扯衬衫袖口，果然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这次休假的目的之一是买衣服，可是我不知道买什么好。”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而真诚：

“如果你能帮我就再好不过了。”

方唐闻言，不自觉地打量起他来。

确实，比起几个月前那个单薄的少年，现在的陈默肩线更显挺拔，白衬衫下的身形隐约能看出锻炼过的轮廓。

曾经略显空荡的衣装现在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再不是当初那个瘦削得仿佛能被风吹走的少年了。

微风拂过，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青柠香气。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答复的样子，让人想起雨后新抽的翠竹，清朗又充满生机。

方唐勾了勾唇，状似苦恼地说：

“不好意思啊，我还有事要忙，帮不了你。”

陈默眸光微动：“什么事？”

当对上方唐含笑的视线时，他的喉咙仿佛被骨头卡住。

忽然反应过来，他这句话多余了，不应该问这一句。

“不是查你行踪，只是觉得或许我可以帮忙。”

这句话也不合适。

陈默抿著唇，站在原地不语。

方唐没有继续逗他，直截了当地说：“我要去试婚纱，我想你应该帮不了我吧。”

话音未落，陈默的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他慢慢抬起眼睑，纤长的睫毛在镜片后轻轻一颤。

那双眼睛黑得纯粹，像是被最浓的夜色浸染过，不见一丝杂色。

黑白分明的眼眸在阳光下呈现出惊人的清澈度，却又因过分干净而显得深不可测。

“我听老师说大哥最近很忙，应该没有时间陪你去试婚纱吧？”

“正好我有时间，不如我陪你去试婚纱。”

“嫂子，你说好吗？”

这个称呼在他唇齿间辗转多时，吐出来时带着微妙的温度。

可偏偏他的表情无辜极了，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兄长的婚事。

树影婆娑间，一片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肩头。

男生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望着方唐，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