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立在明暗交界处，逆光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银灰色的西装袖口反射著冷冽的光。

不知他在那里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

彩窗折射的斑斓光影如流水般倾泻在他身上，一寸寸描摹出他英挺的轮廓。

半长的黑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更显出他凌厉深邃的眉眼，那双幽深的黑眸仿佛沉淀了整片夜色。

与上次相见时截然不同，曾经缠绕在他周身的阴鸷气息已然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寂。

那冷意并非刻意为之，倒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

他始终没有看向方唐，只是如同偶然途经的陌路人，神色淡漠地向前走去。

修长的身影在光影交错间若隐若现，每一步都踏在恰到好处的距离之外。

谢砚辞察觉到她的分神，拇指抚过她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声音里还带着未褪的情动。

“怎么了？”

刚起身，也从余光看见了正踏步过来的身影。

他侧头看去，眼里的情绪瞬间褪去，嘴角的笑容也凝固起来。

方唐听见谢砚辞不自觉的低语：

“真是，阴魂不散。”

这句话对于谢砚辞来说，有点重了。

他很少会用这么刻薄的态度去评判别人。

只是前面出现艾德里安，现在又来一个霍江晏。

一个潜在的情敌，一个阴魂不散的前任。

两人轮番出现，实在刺激到了他在方唐面前日渐卑微不安的心。

霍江晏显然也听到了这一句话。

他的脚步蓦然停住，皮鞋与大理石地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站在两人五步之遥。

幽深的黑眸看向谢砚辞，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谢老板，发情就去阉割，不要在这里污染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