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面孔此刻写满惊愕，瞪圆的双眼透过车窗玻璃，死死盯着车内的陆知渊。

他视若神明的大哥，竟是军方的人？

扭曲的表情在猴子的脸上蔓延，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分崩离析。

那副三观崩塌的表情，看起来格外可怜。

陆知渊察觉到方唐的视线，斟酌著说：

“猴子经手的器官买卖案有十三起，其中两起涉及未成年人。”

他顿了顿：“去年有一桩大学生失踪案，受害者的肾脏就是经他手卖到黑市的。”

“还有今年苏市，他和市医院的主任策划完三场‘手术意外’。导致病人转为脑死亡，然后欺骗家属捐献器官。”

身为陈先生的下属，哪一个不是满手血污。

就算是看起来瘦小不起眼的人。

“犯罪，就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陆知渊平静地陈述。

在他眼中，恩情与罪孽泾渭分明。

对于他而言，不管对方对他好还是坏。

只要触犯法律，就必须接受审判。

这是陆知渊从未动摇的信念。

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光明与黑暗交织，中间还横亘著混沌的灰色地带。

他在三者之间游走多年，见过人性最扭曲的恶意，也见过最纯粹的善意。

陆知渊做这些，不是为了向谁证明，也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回报。

仅仅是因为，他选择这么做。

也许在很多人眼里，世界残酷而灰暗，好人未必善终，正义未必胜利。

但对陆知渊而言，

那又如何？

他的信念，从不因结局而改变。

猴子对他很信任，也对他很好，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他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

陆知渊向来不屑向任何人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

可此刻在他面前的是方唐。

他不想从她脸上流露出一丝误解。

不想她认为他是一个利用完别人就抛弃，冷酷无情没有任何共情力的人。

方唐把目光从猴子身上转到陆知渊的双眼里。

她的表情平静得出奇，没有怜悯，也没有畏惧胆怯。

只是轻轻勾起唇角，说出一句看似不着边际的话：

“你走的是一条充满荆棘的路，请不要害怕。因为你的每一步，都踏在光里。”

陆知渊的眉心一跳。

他望进方唐的眼底，那双杏眸流转着璀璨的光辉，比正午的太阳还要耀眼。

男人低笑一声，冷峻的脸上勾起一抹肆意的笑容。

他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