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唐独有的懒散嗓音在苏轻竹耳边响起。

“什，什么？”

苏轻竹目光迟缓地从迪亚哥身上移开，转到身侧。

一旁方唐的嘴角勾勒出漫不经心的笑容，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谈论今天吃什么，却让苏轻竹的心脏猛地一缩，心跳加速。

“你看他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好像一头死狗。”

“剥开那层身份、权势、地位堆砌的光环。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男人，脆弱得一拳就能打倒，会流血，也是会死的。”

最后一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一柄钝刀，彻底地剖开了某种长久以来的幻觉。

苏轻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突然抵进她的掌心。

沉甸甸的，金属的寒意顺着皮肤纹理渗入血液。

她低头看去，瞳孔骤然紧缩。

一把漆黑的手枪静静躺在她的手中，枪身泛著哑光。

呼吸开始失控，心跳在耳膜上敲出密集的鼓点。

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第一次掌控人生的兴奋。

“这小东西能把他杀死。把伤害你一家人的罪魁祸首杀死，你只要扣下扳机，任人宰割的命运就会烟消云散。”

耳边的蛊惑还在继续。

苏轻竹颤抖著指尖，眼神失焦，手却坚定地将枪口对准迪亚哥。

双手激动紧张地神经性痉挛，没办法拿稳手枪。

在她失力的那一刻，另外一只有力温暖的手托住了她的手。

那看似温柔的扶持里，藏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她的手被带着移动，枪口对准目标。

“来。”

方唐站在她身后，微微倾身靠近她的耳畔，声音轻缓得如同在教孩童拿起筷子吃饭。

语气带着诱导式鼓励。

苏轻竹的呼吸凝滞在胸腔，指尖的颤抖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她眼底翻涌的恐惧与犹豫在某个瞬间骤然沉淀，化作一片冰冷的决绝。

“砰——”

扳机扣下的刹那，她感到某种枷锁应声而断。

子弹精准击中迪亚哥的大腿。

迪亚哥惨叫一声，混沌的精神在剧痛中变得清晰。

虽然他宁可昏迷，也不想看到眼前这一幕。

苏轻竹皱了皱眉，她对准的是迪亚哥脑袋，没想到偏差这么大。

“没关系，我们再尝试一次。”

方唐仿佛看穿她的心思，轻声地让她继续尝试。

苏轻竹集中精神，再次用枪口对准迪亚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