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游走在生死边缘的颤栗，是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炸开的灼烧感，是精准游走在毁灭与掌控之间的致命快感。

这才是最让人上瘾的地方。

稍有不慎，就会受伤，甚至丧命。

路易向来是个疯子，他沉迷的就是这种刀尖舔血的刺激。

但艾德里安不一样。他永远西装革履，连袖扣都要对准刻度，是出了名的冷静自持。

可此刻。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搭上西装纽扣。

修长手指轻轻一挑，昂贵的定制西装便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一丝不苟的白衬衫。

艾德里安的声音依然平稳，却像冰层下暗涌的激流：

“比一比可以。但赌注换一个，方唐不能做赌注。”

路易挑眉：“怎么？怕输？”

艾德里安解开袖扣，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口，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方唐从来不是可以放在赌桌上的筹码。她是会独立思考的人，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轨迹。倘若最终失去她的青睐...”

他忽然抬眼，灰绿色的眼眸如同风暴将至的海面，暗潮翻涌。

“那只会是因为我不够值得，而非任何赌约的胜负，更不应该是两个男人无聊又幼稚的竞争。”

路易不屑地嗤笑，浅棕色的瞳孔里全是对艾德里安绅士表现的厌恶：

“你想换什么赌注。”

艾德里安：“你输了，车队转到方唐名下。同样的，我输了，我的车队也转到她的名下。”

路易看了一眼方唐，扯了扯身上的扣子：

“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贵宾厅里的空气凝固。

那些原本倚在真皮沙发上、端著红酒悠然看戏的富豪们，此刻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不知是谁倒抽的冷气，在死寂的厅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谈的可不是车队冠名，而是实打实的股份实权。

路易的车队虽然不是世界最赚钱的那一支，但年收入也高达十几亿美金。

艾德里安的则更夸张，去年车队公布的年收入高达三十四亿美金，那个常年占据f1收入榜首的庞然大物，其价值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呼吸凝滞。

就算是减去维护经营成本，其中的高利润也令人咂舌。

这都是钱啊？！

年收入数十亿的金山就这么送出去了？

所有目光都不由自主转向那个始终未发一言的女人。

在两个男人剑拔弩张的对峙中，她像个局外人，却又分明是这场博弈中最大的赢家。

她只是站在艾德里安身后半步的距离，高挑的身影被他的轮廓半掩著。

那姿态既不是依附，也不是疏离。

而是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当所有人的目光如聚光灯般打过来时，她甚至没有调整站姿。

只是用指尖轻轻拂过艾德里安的衬衫后摆，像是在拂去一粒并不存在的灰尘。

艾德里安的脊背在方唐指尖触碰的瞬间绷紧。

他想到了什么，侧过身小声地和方唐解释：

“不用担心，我会开。”

方唐抬眼看着艾德里安，露出笑容。

她的声音笃定，根本就没有担心过这一场赌局的结果：

“我知道。”

艾德里安怔忡间，笑意已从眼底漫上来。

他别过脸去，却藏不住唇角那道不断扩大的弧度。

路易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