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依旧温柔地洒落，却照不亮他突然苍白的脸色。

方唐看着深受打击的艾德里安，非但没有心软，反而向前逼近一步。

她抱胸站立：“不然呢？你连最基本的自我认知都没有吗？你该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温柔体贴的绅士吧？”

艾德里安后退一步，方唐就向前逼近一步，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一个连自己都不敢正视的人，有什么资格谈爱？又有什么能力去爱别人？”

“还是说艾德里安，你所说的喜欢，还有谈恋爱，该不会是想享受别人去爱你而已？”

方唐忽然轻笑出声，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她微微偏头，让阳光在脸上投下锋利的阴影线：

“也对，你可是艾德里安·洛克菲，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是世界上最富有的洛克菲家族继承人。让你纡尊降贵去讨好一个你‘讨厌’的女人，确实太委屈你了。”

“你不懂什么是心动。既然你的情绪已经被我牵动，不管是出于征服欲还是好奇心，都要先将猎物囚禁在视线范围内。这就是你们这种人的本能，不是吗？”

“对你来说，想要什么就能轻易得到，这就是你的人生剧本。”

“像你这样出身富裕，天赋异禀的天之骄子，恐怕从来没听过半句批评吧？真是令人羡慕啊，永远被赞美和光环包围的人生。”

“能被你这样的‘男主角’青睐，普通人就该感恩戴德地接受才对。”

“就算只是在楼梯口随口说句喜欢，对方也该欣喜若狂吧？怎么会有像我这样不识好歹的人，敢拒绝你的告白呢？”

艾德里安的呼吸明显乱了节奏，他下意识又后退半步，后背几乎贴上冰冷的墙壁，想要拉开距离，却又无处可逃。

方唐那刺骨的声音仍在继续：

“怎么，听说我要和劳伦她们出去，就按捺不住冲动告白了？是不是觉得，只要确认了关系，就能名正言顺地掌控我的一举一动了？”

她的嗓音很轻，却像一把薄而锋利的刀，精准地刺进艾德里安最脆弱的软肋。

他呼吸停滞，仿佛所有阴暗的、不可告人的念头都在她洞若观火的目光下无所遁形，赤裸得令人难堪。

艾德里安狼狈地偏过头，想要回避她的目光。

可下一秒，冰凉的指尖突然钳住他的下巴。

方唐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暗红色的甲油在阳光下泛著血色般的光泽。

她强硬地扳过艾德里安的脸，迫使他直视自己。

“回答我。”

“不是...”

艾德里安的声音哑得厉害，喉间挤出的辩解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是这样的。

他没有...至少不全是...可未尽的话语全数碎在了她收紧的指间，化作一声压抑的闷哼。

此刻的他，连呼吸的节奏都不再属于自己。

方唐的瞳孔近在咫尺，艾德里安甚至能看清自己苍白的倒影在她漆黑的眸子里晃动。

像一尾濒死的鱼，徒劳地挣扎在深不见底的寒潭中。

她的目光太过透彻，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最溃烂的深处。

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不堪重负地断裂。

多年筑起的高墙在这一瞬分崩离析。

所有被禁锢的、扭曲的占有欲，

所有难以启齿的阴暗渴求，

所有用教养与体面层层包裹的肮脏欲望。

此刻都争先恐后地从裂缝中涌出，在她的注视下疯狂滋长。

艾德里安看见自己的倒影在她眼中扭曲变形，最终“哗啦”一声碎成千万片。

每一片锋利的碎片里，都映出他从未示人的、最真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