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不知从哪个渠道得了风声硬要加入，卡尔闻讯也来凑热闹，最后竟成了现在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路易独自坐在沙发上，目光穿过人群，长久地停留在方唐身上。

那眼神既不似往日漫不经心的倦怠，也没有曾经那种捕食者般的侵略性。

水晶吊灯的光晕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细碎阴影，仿佛是这场热闹的局外人。

艾德里安的视线不经意掠过路易。

自从那天过后，每当有方唐出现的场合，他都会出现，只是和以前肆意妄为，目中无人的路易完全不一样。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不靠近也不远离，像道沉默的影子。

有时方唐笑起来，路易的嘴角也会跟着微微上扬，却在方唐视线扫过来时迅速收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艾德里安并不打算干涉。

只要路易保持距离，不打扰方唐游玩的兴致，他还是愿意给对方一点体面。

他们在酒店有一条私人滑雪路线，皑皑白雪覆盖的山道蜿蜒而下，二十几个人散落其间也显得空旷寂寥。

凛冽的山风卷著细碎的雪粒，在阳光下闪烁著细碎的金光。

方唐和艾德里安穿着同款的黑红色滑雪服，在雪地里格外醒目。

她第一次滑雪，动作略显生涩。

艾德里安站在她身后，双手轻轻扶着她的肩膀，低声指导：

“膝盖微微弯曲，重心放低，对，就是这样。”

他的声音沉稳而耐心，呼吸间呵出的白雾拂过她的耳畔。

方唐试着往前滑了一点，结果一个不稳，整个人向后栽去。

艾德里安眼疾手快地一把揽住她的腰，低笑了一声：“别急，慢慢来。”

方唐侧过脸，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寒风中她的脸颊泛著淡淡的红晕，睫毛上沾著细小的冰晶，却仍倔强地抿著唇：

“太难了太难了。”

艾德里安眸光一暗，立刻读懂了她的暗示。

他低头含住她微凉的唇瓣，这个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下，却让方唐的呼吸明显乱了几分。

“还难吗？”他抵着她的额头问道。

方唐无意识地舔了舔唇，眼里漾起微光：

“难度降低了百分之五十。”

他挑眉，眼底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调整她的姿势：

“记住，身体要前倾，别怕，我会一直看着你。”

方唐又滑了几下，路线歪七扭八，然后整个人噗通坐在雪地里。

艾德里安无奈一笑，滑雪板灵巧地转了个弯停在她面前。

他俯身伸出双手，方唐却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

艾德里安猝不及防，手臂撑在她身侧的雪地上才没压到她。

两人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交织成白雾，方唐得逞的笑容近在咫尺。

雪地寂静，唯有远处松枝上的积雪偶尔簌簌落下。

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杉的缝隙，在他们周身织就流动的光影。

她仰起脸，望进艾德里安那双深邃的眼眸。

那里面盛着整个冬日的湖光，清澈的冰面下涌动着能将人溺毙的温柔爱意。

唇瓣相触的瞬间，冰晶在呼吸间融化。

艾德里安的手掌贴上她后颈，指尖没入发丝，带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摩挲。

他们的呼吸在零下的空气里凝结成雾，又很快被灼热的温度蒸腾。

艾德里安突然加深了这个吻，方唐踉跄著向后倒去，被他及时环住腰肢。

滑雪板在雪地上划出凌乱的痕迹。

远处的路易靠在缆车旁，目光沉沉地望过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滑雪杖，却终究没有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