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教得很认真，动作也没有丝毫的逾越。

几分钟后，方唐突然出声，她微微偏头，呼出的白雾在空中散开：

“卡尔，你以前是职业选手？”

卡尔手中的滑雪杖差点脱手。

他转头时，正对上她含着笑意的眼睛。

“你怎么...”

不，她怎么可能会关注他的消息。

卡尔喉结动了动：“是艾德里安？”

“不需要艾德里安，我也能看出来。卡尔老师，你太专业了。”

卡尔哑然，才几分钟就看出来了？

他甚至连滑雪板都还没有踩上，只是在原地教了基础姿势而已。

方唐忽然指了指滑雪道，笑着说：

“要不滑一圈？”

“滑给你看吗？也可以。”

“不不，是我们滑一圈。”

“你不是刚刚才学会基础姿势？”

卡尔倒不是不想和方唐滑雪，他怕方唐逞强受伤，但转念一想，自己放慢速度跟着，总能护她周全。

“好吧，我们滑一圈。”

他终于妥协，却看见方唐已经利落地扣好固定，连忙补充一句：

“你慢慢来。”

方唐轻笑一声，没接话。

她把滑雪镜往下一扣，微微屈膝，滑雪板在雪面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像出鞘的利刃般疾射而出。

卡尔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怔在原地，滑雪镜后的瞳孔微微震颤，看着那道身影果断又精准地消失在第一个急弯处。

他猛地撑动滑雪杖，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与心跳。

视野里，那道黑色身影越来越远，却越发清晰。

她俯冲时的姿态像一把出鞘的利刃，身体压得极低，滑雪服在风中绷紧，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轮廓。

每一次急转都掀起漫天雪浪，飞扬的雪沫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如同为她披上一层转瞬即逝的星纱。

最震撼的是她跃起的那一刻。

在陡坡边缘毫不迟疑地腾空，黑色身影在空中舒展开来，衣袂翻飞间仿佛挣脱了地心引力。

那一秒的时间被无限拉长，卡尔甚至能看到她发梢扬起的弧度，以及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丝毫拖沓。

她下落时的姿态如同猎豹扑击，带着优雅而致命的精准。

雪板切入雪面的瞬间，溅起的冰晶在阳光下碎成千万颗钻石。

当他们在终点处停下时，卡尔的呼吸还未平复，而方唐早已利落地解开固定器，滑雪板“咔嗒”一声倒在雪地上。

她抬手摘下滑雪镜的动作漫不经心。

被汗水浸湿的睫毛下，那双眼睛亮得像是把整个晨光都盛在了里面，正似笑非笑地睨着他。

“你...”

卡尔摘下护目镜，额前棕色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语气古怪：

“这水平还需要人教？”

方唐随手拨了拨耳边的碎发，一颗汗珠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