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高大的身影在墙面上拉出修长的剪影，他微微俯身，手臂绅士地虚环在方唐腰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方唐的脚步还算稳当，但泛著醉意的面容在毛领大衣的衬托下格外明显。

她的双颊晕开两片绯红，眼神像蒙了层雾气，呼吸带着明显的酒香。

两人的脚步声被厚重的地毯吞没，只有彼此略微凌乱的呼吸声。

忽然，电话铃声响起。

方唐皱眉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上面显示来电者［艾德里安］。

指尖没有犹豫地滑开，对面传来的不是艾德里安那低沉磁性的声音，而是一阵莫名的水渍声，以及肉体碰撞声。

在场听见声音的两人都是有经验的成年人，立刻就秒懂对面正在做什么。

电话那头，一道娇媚的声音陡然出现，似痛苦又似欢愉，在濒临失控的边缘戛然而止。

随即，通话被干脆利落地切断，只留下一片死寂。

卡尔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一个字也没能挤出来。

这下，连借口都显得多余了。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著方唐的神色变化。

电话挂断的瞬间，她眼底那层迷蒙的醉意如潮水般退去，眼神骤然清明。

她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抿著红唇，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既没有抓到男友艾德里安出轨证据的震怒，也没有遭遇背叛该有的悲伤，平静得有些诡异。

太冷静了。

卡尔的眉峰极轻地蹙了一下，像被风吹皱的水面，转瞬又化作恰到好处的关切。

他向前半步，声音放得很软：“你...还好吗？”

指尖无意识地捻著大衣衣袖，他斟酌著补充：

“艾德里安向来在这方面...近乎苛刻。”

话音在尾调微妙地扬起，仿佛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这句话的真实分量。

方唐没有说话。

卡尔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某种徒劳的挣扎。

他抬手松了松领结，喉结在阴影里滚动了一下：

“方唐，我很抱歉你接到这通电话。”

他的声音沉在夜色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迟疑与温柔：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抱抱你吗？”

皮鞋在地毯上碾出半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站在她身侧，像一位恪守礼仪的骑士。

而那双棕黑色的眼睛却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死死锁住她的侧脸，瞳孔深处翻涌著晦暗的渴望。

路易的嘲讽突然在耳边响起。

［既然艾德里安能横刀夺爱，我们为什么守规矩？］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

是啊，男人本就是如此卑劣的生物。

面对觊觎已久的珍宝，谁又能比谁更高尚？

既然方唐对这方面要求很严格，那他就把艾德里安拉下来。

抱歉了，艾德里安。

大家站在同一个起跑线，才算公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