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一口茶，醇厚的茶香在唇齿中弥漫。

“明前龙井？”

他没想到她能品出来，目光在她指尖的茶杯上停留片刻，才微微地点了点头。

方唐将茶杯轻轻搁在斑驳的桌面上。

她单手托腮，指尖在颊边轻轻点着，目光细细描摹著谢砚辞苍白的脸色，

那病态的苍白衬得他眼下的青影愈发明显，连唇色都淡得近乎透明。

她忽然凑近，茶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冷香扑面而来：

“小谢你不老实啊。说好把钱都给我，怎么还有闲钱买明前龙井？说！是不是偷藏私房钱了！”

谢砚辞被突如其来的质问整得一懵，他望着眼前气势汹汹的方唐，苍白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无奈的笑意。

他轻叹一声，病态的脸色掩不住眼底的温和：

“小唐，我虽然是和尚但也有工资的。”

他伸出三根手指：

“月薪三万，包吃包住，节假日和出差还有补贴。”

说完还故意晃了晃那三根手指，腕间佛珠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方唐倒吸一口凉气：“当和尚这么有钱！”

谢砚辞轻笑：“没有小唐有钱。”

他有工资，再拿这些工资去做投资。

三个月，账户余额从五位数跳到八位数，也就几千万而已。

远远不及方唐账户的零头。

只能说足够维持他的生活。

方唐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谢砚辞脸上，那双清亮的眸子仿佛要将他看穿。

谢砚辞被她盯得耳尖发烫，下意识别过脸去，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微妙的沉默中，方唐突然倾身向前，纤细的食指轻轻点在他手机屏幕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转钱！”

“能不能留几万，我的茶快喝完了。”

方唐十分大方地挥手：“可以。”

谢砚辞垂眸看着只剩下三万的账户余额，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一瞬，却掩不住眼底漾开的笑意。

他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可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连眼尾都染上几分愉悦的弧度。

连原本苍白的脸颊都染上几分血色，整个人鲜活了起来。

一旁的99瞥见他这副乐在其中的模样，忍不住吐槽。

［焯，这还是个atm奴！］

方唐慢条斯理地啜完最后一口茶，瓷杯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突然倾身向前，纤白的手指攥住谢砚辞的衣襟猛地一拽。

“等...！”

谢砚辞惊慌的尾音被尽数封缄。

女人带着茶香的唇瓣不容抗拒地压上来，温热的茶水随着她灵巧的舌尖渡入口中。

他猝不及防被呛得眼尾泛红，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青白的指节几乎要穿透单薄的皮肤。

茶汤顺着被迫仰起的脖颈滑落，在苍白的肌肤上蜿蜒出一道水痕。

直到确认他咽下最后一口，方唐才意犹未尽地退开些许，指尖轻抚过他染上艳色的唇角：

“这茶那么贵，别浪费。”

谢砚辞苍白的脸上漫开血色，从耳尖一路红到脖颈，整个人像是被蒸熟了一般微微发著抖。

“佛门重地，你…你…”

话音戛然而止。

唇间残留的龙井清韵让他喉结微动，往日在别人面前舌灿莲花的薄唇此刻竟吐不出半句完整的话来。

只能任由掌心的檀木念珠越攥越紧，颗颗圆润的珠子在掌心烙下深红的印痕。

殿外钟声恰好敲响，惊起檐角铜铃叮当。

那串凌乱的声响，恰似他此刻失了节奏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