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在那里。

谢砚辞和方唐初遇时，就见过她和那几个男人的来往。

当时方唐与艾德里安不过萍水相逢，谢砚辞心底却无端漫起一片阴翳。

后来这份难以名状的不安，终是在艾德里安面前化作可笑的占有欲。

他像个守着珍宝的孩童，近乎仓皇地向世人展示方唐的每一处美好。

仿佛这样拙劣的炫耀，就能在她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如今想来，那副模样实在幼稚得可笑。

谢砚辞对艾德里安否认与方唐关系一事，内心毫无波澜。

作为过来人，他早已看透艾德里安眼底压抑的暗涌，那种克制又灼热的目光，他再熟悉不过。

果然很快，谢砚辞就接到了艾德里安一通电话。

他的声音紧绷，连谢砚辞都能听出其中的压抑到极致的、似曾相识的崩溃绝望。

谢砚辞无声感叹，不是遗憾艾德里安，而是赞叹他的方唐。

果然没有人，能够逃出她的手掌心。

不过，能被方唐选中，对艾德里安而言，是一种幸运。

谢砚辞这样想着，并非出于对方唐的盲目美化。

在这茫茫人海中，能遇见令自己真正心动的人已是上天的恩赐，更何况是像方唐这样的存在。

一个能让他们愿意倾尽所有温柔，毫无保留去爱的灵魂。

她完美得近乎虚幻。

灵魂相契，身体相合，连最细微的情绪都能默契共鸣。

这样的存在，却因命运的玩笑，陪他们演绎这场恋爱游戏。

这哪里只是难得？

分明是神明一时心软，赐予凡人的奢侈馈赠。

纵使时光倒流千百万次，

霍江晏会，

他会，

陆知渊也会，

依然会为被方唐选中的那个瞬间，

心跳失衡。

谢砚辞只是可惜，被命运眷顾的时间太短，而他表现得太过笨拙。

如果命途真能重来。

或许，他会表现得更好一些，好让她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多停驻片刻。

那一天。

谢砚辞听到电话那头，艾德里安说起路易那些觊觎方唐的男人，瞬间就明白了方唐的意图。

“我可以教你如何取悦小唐。”

他温声开口。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死寂。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漫进来，将他的侧脸分割成明暗两界。

一半浸在暖光里，一半沉在阴影中，连带着那抹温雅的笑意都显得晦暗不明。

“如果你想让她开心，我很乐意分享这些。”

教导另一个男人如何取悦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他口中竟显得如此理所当然。

通话持续了很久。

谢砚辞将自己珍藏的每一个关于方唐的细节，都化作温柔的利刃，一点点剖给电话那头的人听。

方唐想要的东西，从来都能得到。

谢砚辞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既然她注定要得到。

那么至少，他可以让她得到的过程变得更加愉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