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将酒杯轻抵唇边，醇厚的酒液滑入口腔，让舌尖感受着酒中的果香味。

谢砚辞没有继续追问，放下酒瓶时，手腕间的佛珠与玻璃瓶轻轻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撩起僧袍下摆，在她身旁的圈椅落座。

素白的僧衣在炉火映照下泛著暖色，衣袂间隐约飘散著淡淡的檀香。

那张曾经清冷的脸庞，如今被佛门清修磨去了棱角，连眉心那点朱砂都显得格外纯净。

不再是往日刻意伪装的温和，而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平和。

他低垂着眼睫，长睫在火光中投下细碎的阴影。

窗外风雪呜咽，室内唯有佛珠相触的轻响与炉火偶尔迸裂的火星相伴。

忽然，一只空酒杯闯入他低垂的视线。

晶莹的杯壁上还挂著最后一滴酒液，在火光中摇摇欲坠。

谢砚辞顺着酒杯抬眸，正对上她含笑的眼。

方唐歪著头，指尖轻叩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师，劳驾续杯？”

谢砚辞执起酒瓶，暗红的酒液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在杯中轻轻打着旋，只倒下一口的量。

“别贪杯。”

他声音很轻，像在劝诫，又像在纵容。

“嗯呢。”

方唐应得格外敷衍。

她仰头一饮而尽，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而后故意将空杯在他眼前晃了晃。

谢砚辞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他轻叹一声，修长的手指却诚实地再次拿起酒瓶。

暗红色的酒液在玻璃杯中打着旋，壁炉的火光在酒面上跳动，将两人的倒影模糊地交融在一起。

第三杯见底时，方唐慵懒地陷在沙发里，目光直直望向他，唇边挂著若有似无的笑：

“本来心情很差。”

她晃了晃空酒杯：“但在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好多了。”

酒瓶在谢砚辞手中一顿。

他缓缓抬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可奈何的纵容：

“请不要调戏一个出家人。”

方唐却轻笑出声。

她突然前倾身体，带着淡淡的红酒香气逼近。

谢砚辞下意识后仰，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的后背已经贴上椅背，退无可退，只能看着她越靠越近。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阴影，近到能闻到她呼吸里红酒的醇香。

腕间的佛珠深深陷入皮肉，在冷白肌肤上留下一圈红痕。

他眼睫轻颤，漆黑的瞳孔里只映出她不断放大的面容。

方唐的指尖轻轻搭上他的颈侧，感受到他加速的脉搏。

“怎么？”

她压低嗓音，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

“出家人又不是第一次被我调戏了。”

谢砚辞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