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资料档案里，从未找到任何确凿的、关于神明直接显圣干涉世俗的记载。

就连恶魔都是她幼年召唤出来，他们这群体在人类之间造成的影响有限，似乎有某种限制。

普通人，科学认知，依旧是这个世界基础。

这些当然不是方唐应该知道的事情。

所以她依旧像个不开窍的木头：“臣愚钝。”

女王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几近于冷笑。

“愚钝？”

她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诮：“那我就说得再明白些。”

她的声音在空旷大殿里回荡，字字如冰锥砸落：

“因为圣殿，确实有神。”

方唐低垂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只不过，这神是一个死物。它拥有着近似神明的威能，却无法被任何凡人的意志真正掌控、驱使。”

“而索兰就是这五百年来，圣殿所寻到的，最合适不过的容器，最重要的是他能够初步使用里面的部分力量，才让这群人野心不断膨胀。”

“最后他们想要的是……”

方唐在这一刻抬起了眼眸，第一次毫无遮挡地，直视向王座上那张过于年轻、也过于威严的面容。

女王迎着她的目光，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了最后两个字：

“造神。”

方唐回到文书院那间狭小却整洁的宿舍。

没有理会桌上堆积的文书，径直走到窗前那张唯一的硬木椅子前坐下。

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格影，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室内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宫廷钟鸣。

她静坐了片刻，目光落在空气中某一点，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客人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约莫过了两秒。

她目光所及之处，空气如同被无形的指尖轻轻拨动，泛起一阵肉眼几不可察的、水纹般的透明涟漪。

涟漪中心，光线微妙地扭曲、折叠，一道身影由淡至浓，由虚化实，如同从阳光本身中剥离出来，悄然显现在室内。

那是一个女人。

一头长发，白得像新落下的雪，不含一丝杂色，额心金色圆环微亮。

莲白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崭新的任职书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不觉得奇怪吗？女王陛下居然会愿意将你，调到索兰身边去？”

方唐神情自若，甚至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淡然：

“能力强的人，在哪里都能发光发热。陛下知人善任，并不奇怪。”

莲白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我说的不是这个。”

她微微倾身，白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肩头：

“女王那张脸，你应该亲眼见过了吧？你不觉得对于一个生育了两个孩子、并且统治了这个国家近五十年的女人来说，她年轻得有些过分了吗？”

方唐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莲白的视线，回答得滴水不漏：

“贵族保养得宜本就是常事。陛下贵为一国之君，拥有最好的资源与条件，容颜驻留，似乎也不足为奇。”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滑不溜手，压根没在话里留下任何可供捕捉的把柄或倾向。

莲白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有种强烈的既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