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身龙纹锦袍，正是皇帝彦尘。

方柔笑比哭还难看。

她真是一个苦命的小女孩。

殿内。

方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人。

他不再是那个身着素袍、头顶光洁的出家人。此刻，他身披一袭朱红官袍，头戴乌纱，如墨般的长发倾泻而下。

一身红衣衬得他眉目愈发清朗，通身气度温润如玉，静立在殿中，竟似从古画里走出的世家公子，端方清贵，风姿卓然。

谢砚辞果然很适合古装。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成我前夫了？”

方唐随口问道。

谢砚辞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娘子说笑了，你我尚未和离，怎就成前夫了？”

方唐见他这般神情，心中微微一紧。

谢砚辞唇边虽噙著笑，可那笑意却未曾触及眼底。

他眼中隐隐映出几分隐忍的苦楚，像是月下薄雾笼罩的寒潭，分明在笑，却让人觉出几分难以言说的黯然。

“你……”

方唐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她向前走近一步，想将他眼底的情绪瞧个真切。

谢砚辞却像被烫到般后退，始终保持着一段克制的距离。

他垂下眼帘，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压得很低：

“娘…娘娘，这不合礼数。”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您已是中宫之主，而臣……不过是一介外臣。”

方唐见状，反而倒吸一口凉气。

不会吧，谢砚辞也进轮回了？

而且还没有恢复记忆？！

不确定，再看看。

她不动声色，又向前试探一步。

谢砚辞如惊弓之鸟，立时后退，两人之间那三四步的距离，仿佛一道无形的鸿沟。

见他这般闪躲，方唐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她忽然快步上前，在他尚未反应之时，一把死死攥住了他官袍的衣襟。

谢砚辞浑身一震，眼中尽是错愕。

方唐迎上他震惊的目光，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属于霸总的邪魅一笑。

熟人可以加快恢复记忆，亲密关系更能刺激记忆恢复。

方唐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她手上使力，将人向后一推。

谢砚辞踉跄著跌坐在身后的檀木椅上。

他身子一僵，口中说著“娘娘，这万万不妥”，可那双修长的手，却始终规矩地垂在身侧，未曾抬起分毫抵挡。

方唐俯身压近，裙摆拂过他朱红的官袍。

她一手仍攥着他衣襟，另一只手却抬起，指尖轻轻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

“不妥？”

她低笑，气息拂过他耳畔：“谢大人，你的眼睛可不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