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又一下，沉重、有力、近乎狂野地撞击着他的胸腔，鼓动着耳膜，那声音仿佛要冲破血肉与骨骼的束缚，在这寂静的雅室里隆隆回响。

血液随之奔涌，带着久违的、几乎令他晕眩的热度，冲刷向四肢百骸。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眼前这双映着自己、盛着笑意的眼睛，和胸腔里那震耳欲聋的、只为她而重新鲜活起来的轰鸣。

她轻语：“他们都欺负我，陆大人一定要帮我报仇。”

“……好。”

他声音低沉，坚定地承诺。

“替你报仇。”

东干宫，偏殿。

彦尘一身素色常服，随意地斜倚在铺着厚厚绒毯的软榻上，手中执著一卷书，目光沉静地落在书页之上。

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神情放松，甚至带着一丝闲适。

天羽阁影卫指挥使凌沧躬身立于榻前不远处，刚将今夜天香阁之事，包括皇后遇刺、画皮妖伏诛、以及皇后最后留下影卫陆知渊的经过，简明扼要地汇报完毕。

“……臣等失职，令皇后娘娘受惊，护卫不力，请陛下责罚。”

凌沧最后沉声请罪，头颅低垂，姿态恭谨。

彦尘听罢，目光未离书卷，只极淡地“嗯”了一声，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抬手，随意地挥了挥。

“知道了。下去吧。”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甚至没有对皇后遇刺的震怒，也没有对留下影卫一事的追问。

凌沧心头微微一凛，却不敢多言，立刻躬身：“臣遵旨。”

他后退两步，转身欲走。

就在即将踏出殿门门槛的刹那，凌沧终究没忍住，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极快地、用眼角余光，朝着软榻上那位看似专注读书的皇帝陛下，飞快地瞥了一眼。

陛下依旧保持着那副闲适的姿态，指尖甚至悠闲地翻过一页书。

平静得……仿佛皇后娘娘留下一个天羽阁精锐影卫在身边，只是一件无足挂齿、甚至无需过问的琐事。

凌沧心中疑云更重，却不敢停留，迅速收回视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偏殿，并轻轻掩上了殿门。

殿内重归寂静。

彦尘的目光，终于从书页上移开，落在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这方软榻，她白日里时常霸占著，或躺或靠，看书，发呆，吃零嘴，偶尔也在这里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时日久了，这榻上的每一寸锦褥绒毯，仿佛都浸染了属于她的气息。

此刻，这气息正丝丝缕缕地，透过身下的织物，悄无声息地钻进他的感知里。

与他惯用的松雪冷香不同，这味道更鲜活，更具有存在感。

真是和它主人一样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