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第三条由方唐亲手杀死他们的命运也会在现实中实现。

然后方唐最终会发现，这一切所谓的选择、征服、掌控，都不过是她莲白笔下早已写定的剧情……

当方唐意识到，她自以为玩弄于股掌间的命运，实则每一步都走在别人早已铺好的轨道上……

那才是真正属于她们二人的、最极致的谢幕。

一场由征服者沦为提线木偶的、讽刺而华丽的终局。

第二天，女王宫殿。

方唐与索兰并肩立于厚重的织锦屏风之外。

屏风将王座上的身影彻底隔绝，只留下一道威严而冰冷的声音，从雕花缝隙间穿透而来：

“蒙巴顿伯爵……是纵火案的凶手。而他却突然发疯，主动自首了？”

女王的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却像冰层下的暗流，沉甸甸地压在殿内每一寸空气里。

索兰微微垂首：

“是的，陛下。今日清晨，伯爵亲自向治安官自首。我们已从他府邸的地下暗室中，寻回了所有失踪的孩子。”

他停顿了片刻，声音压低了些：“暗室中还有十几位贵族，不过他们都已身亡。”

屏风后静默了片刻。

女王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比方才更低，也更缓，一字一句，如冰珠落盘：

“死了？”

索兰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初步查验，死因是药物过量。”

这些贵族，全都是女王的亲信。

饶是他，也很难不怀疑女王是否真的知道真相。

如果她知道真相，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只是为了稳固政权？

屏风后，一片沉沉的寂静。

空气似乎凝住了，连壁炉里火焰跃动的声响都变得格外清晰。

半晌，女王的声音才再度响起，比之前更缓，也更冷，像淬了冰的刃：

“药物过量。”

她重复了这四个字，听不出情绪，却让殿内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真是……省事。”

她忽然话锋一转：“方唐，你怎么看待这次事件？”

方唐站在索兰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从始至终都微微垂着眼，姿态恭敬而静默。

听到女王点名，她才缓缓抬起眼帘。

她的目光并未试图穿透屏风，只是平静地落在屏风上那繁复的鸢尾花纹样上，声音清晰而平稳：

“回陛下，此事确有蹊跷。蒙巴顿伯爵前夜尚能策划纵火、绑架孩童，心智显然清醒。短短一夜便发疯自首，且其余涉案贵族恰好全部药物过量身亡，线索在此尽数断绝。”

她略作停顿，仿佛在谨慎措辞：

“过于巧合的干净，往往是为了掩盖更深层的污秽。只是……线索已断，真相或许已随死者一同沉寂。”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既点出了疑点，又将追查无门的现状归于巧合与线索断绝，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屏风后，女王几不可闻地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也很冷。

“方唐，我给了你这么多时间调查，不但没有进展，最后还是靠凶手自首解决。你的能力，看来也言过其实。”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不容置喙的平直：

“我想，你不再适合留在洛维安身边，担任贴身管家一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