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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彦尘那边，自那下了圣旨后便再无动静，也不知是恢复了常态，还是刻意避著。

说来也奇。

彦尘依旧在东干宫偏殿理事。

而方唐这边，也再没踏足过那处半步。

明明同住一宫，却硬生生隔出了两片天地。

两日来，竟一面也未曾碰上。

第三日清晨，骤雨初歇，宫檐还滴著水，天羽阁的急报便撞破了这片刻意维持的平静。

玄衣侍卫单膝跪在殿外，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启禀陛下，北境三处村落，一夜之间尽数被屠。现场残留浓郁妖气，非寻常精怪所为。”

彦尘握著卷宗的手指微微一紧，青玉扳指磕在檀木案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窗外漏进来的天光映着他半边侧脸，眉宇间凝著一层薄薄的寒霜。

静默片刻，他合上卷宗，声音听不出情绪：

“传陆知渊，谢砚辞。”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皇后若愿同往，不必拦。”

令谕下达时，方唐正倚在窗边软榻上，手里闲闲翻著一卷书。

晨光透过雕花格棂，在她指尖跳跃。

传令官的声音在殿门外响起，恭敬却急促，像一颗石子投入静谧的湖面。

青璃捧著茶进来，闻言有些不安：“娘娘……您要去吗？”

方唐放下手中的书卷，纸页轻响。

她望向窗外被雨水洗得发亮的琉璃瓦，嘴角忽然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去啊。”

她起身离去，衣袂拂过案几。

那卷被随意搁在软榻上的书，被穿堂风掀起页角，哗哗轻响，最后停在了扉页。

墨迹淋漓的署名赫然在目。

【狂生】。

几乎在同一时刻，千里之外。

北境，寒渊城。

天空分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黑暗，像浓墨泼洒，瞬间吞噬了整座城池。)我,的!+*书±￡城?§1 ?首_发a

狂风骤起，却不是寻常风声，其间夹杂着尖锐的、非人的啸叫，似哭似笑，刮过耳膜时留下冰冷的刺痛。

城内百姓尚未来得及反应，大地便开始震颤。

青石板路寸寸龟裂，裂缝中涌出漆黑如泥的妖气，所过之处，草木枯死，砖石腐蚀。

无数扭曲的阴影从地底、从屋檐、从水井中漫出，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巨蟒缠绕，时而如利爪撕裂，所到之处，血肉横飞，哀嚎瞬间被淹没在更加狂暴的妖啸之中。

城墙上的守军只来得及看清。

一道庞大到遮蔽了半边天的虚影，自城中心最高的塔楼废墟中缓缓立起。

它仿佛是万千怨魂与妖力的聚合，人面兽身，肋生腐烂的骨翼，八只猩红的眼瞳在黑暗中灼灼燃烧，俯视著这座即将成为死地的城池。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

寒渊城，这座北境要塞，三万七千户百姓，连同驻守的八千精兵，尽数被吞没在那无边妖域之中。

血雾弥漫，将昏暗的天空染成一片污浊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