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唐坐在安寂怀里，她掌心轻轻托着那枚剔透的冰蓝泡泡。

眸光好奇地落在澄澈通透的泡影上，指尖小心翼翼轻点边缘，生怕一不小心碰碎。

泡泡里流转着浅浅水光，朦胧氤氲，透着一股莫名的熟稔感。

她微微偏头，轻声呢喃：

“这海神到底是谁啊？我总觉得特别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身后的人闻言，缓缓低下头，温热的脸颊轻轻埋进方唐纤细的颈窝。

安寂慵懒地阖着眼，绵长呼吸细细扫过她细腻的肌肤，贪恋地深深嗅了一口她身上的气息。

还没有睡醒的沙哑慵懒裹在语调里，声线低低软软的：

“嗯，你见过的。”

方唐眉梢轻轻一挑，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到底是谁？”

安寂唇角忽然漾开一点浅淡笑意，缓缓掀开几分眼皮，侧过头一瞬不瞬打量她的神情，慢悠悠吐出答案：

“审查官，辞月。”

这确实超出方唐的预料。

“辞月怎么会在这里？这次不是审查官鎏金的主场吗？”

“嗯……”

安寂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微微一收，把她牢牢箍向自己怀里，低沉轻柔的笑声擦着耳畔漫开。

“你知道我们这群人为何被叫审查官吗？”

诸天战场高手数不胜数，可真正有资格坐上审查官位置的，统共不过寥寥数十人。

方唐顺势抬眼看向他，配合地追问：“为什么？”

慵懒松弛的气息淡了几分，安寂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些许：

“因为我们被做局了。”

方唐瞬间一愣，满眼错愕：“什么？”

“目前为止，在审查官位置上待得最久的人，也就三千年。”

三千年的时间，看似很长。

可放在诸天战场的强者圈子里，根本算不上长寿，反而短得离谱。

方唐心里己经有了不好的预感，还是开口问：

“以前的那些审查官，最后怎么了？”

安寂打了个哈欠：“他们没死在战场上。他们全部神化，变成养料，喂给了诸天战场。”

方唐眉头微皱。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成神是脱离诸天战场的办法。”

“诸天所有阵营的进化者，层级越高、权限越大、实力越强，身上的神化侵蚀就越严重。”

“底层玩家拼命升级，高层强者拼命夺权，所有人都默认神化等于成神，等于解脱。”

“大家都以为，只要彻底完成神化，就能跳出无休止的诸天战争，不用再厮杀，彻底自由。

所以所有人都在主动迎合神化规则，主动被体系同化。”

安寂贴着她耳边，语气轻得可怕。

“可根本没有超脱。”

“所谓的神化，就是一点点抹掉你的情绪、记忆、性格、自我意识。

最后你会变成一片没有思想、没有人性、没有喜怒哀乐的规则概念。”

“你活着的时候是审查官，替诸天打工、筛选新人、维持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