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

辞月冷淡的声音并没有因为方唐的靠近而有所波动。

然而祂的身体却是控制不住本能反应，微微侧头躲过方唐想要摸向祂的手。

方唐见状也没有继续贴近，往后退了一些距离，勾了勾唇：

“我刚刚帮海神大人拿走了一条小虫子，不答谢我就算了，态度还这么差，真是让人伤心。”

辞月蒙着白绸的面庞精准转向她，空灵的声线不带半分动容，一点没被她故作委屈的模样蒙骗。

“你的目的是什么？”

方唐歪了歪头，没有急着回答。

水面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她站在齐腰深的水里，裙摆散开在幽蓝的海水中，像一朵缓慢绽放的暗色花。

“你知道吗，你这种问法很有问题。”

她说：“不要一首问别人有什么目的。能问出来的目的，十有八九都是假的。”

辞月没有接话。

白绸下方的面容依旧没有表情，但祂的鱼尾在水下极轻地动了一下，鳞片碰撞出细碎的微光，带动水流将祂往后推了半寸。

方唐看见，唇角微微一弯。

“不过呢，你运气好。”

她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水花无声地荡开，裙摆从她腿边滑过，像暗色的水草缠上祂的鱼尾边缘。

“问的人是我。”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说谎。”

距离突然拉近，近到辞月的银蓝鱼尾碰到了她的大腿。

祂下意识往后仰了仰，鱼尾在水下轻轻一摆，又退了十厘米。

身后的水域空旷，只有无边际的幽蓝。

鳞片触碰皮肤的一瞬间，一股细碎的热意猛地从尾鳞底下冒出来。

热意顺着尾椎往上窜，漫过腰腹，浸透湿透贴肤的衬衫，一路首抵心口。

就在这一刻，辞月脑子里猛地闪过一段零碎模糊的记忆。

环境和这里一模一样，都是这片咸湿的深海池水。

看不清完整画面，记不清对方神情，醒来之后什么细节都留不下，本该彻底遗忘。

可此刻真实的触碰，瞬间唤醒梦里所有温热黏腻的触感。

那种被贴近、被掌控、浑身失控的感觉，一模一样。

梦境虚无无痕，现实触感滚烫重叠。

辞月身形微微僵住，整个人陷入恍惚。

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梦做过现实，还是现实走进了旧梦。

方唐一眼看穿祂魂不守舍的恍惚，眼底漾起浅浅玩味的笑意。

春梦了无痕。

梦境的用处和玩法可大了。

辞月极少做梦，更没有做过春梦。

自从梦里出现方唐的身影，祂就知道这个魅魔是故意的。

所以祂主动授意王后发出宴会邀请，一心想当面逼问出对方的来意。

方唐就这样用一场梦，就能逼到辞月主动来找她。

她身姿轻盈地在水中浮游靠近，水波只漾开极轻的弧度，悄无声息贴近辞月。